點灰塵都沒留下,仿佛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然後,他遠遠站定,距離小龍女足足有十丈之遠。這個距離,遠超玉蜂針的有效射程,也遠到一個足以表示“無威脅”的安全距離。
他沒有急於開口,而是先耐心地等待了幾息。等待小龍女從被定身的極致驚恐中,稍微適應一點點。
然後,他用了一種低沉、平穩、不帶任何情緒色彩,卻又奇異地能穿透迷霧、清晰傳入她耳中的聲音說道:
“龍姑娘。”聲音響起的瞬間,他能清晰地看到,地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如同受驚的冰蝶。殺意瞬間攀升,但又因為他的遙遠距離和並未靠近而顯得有些…無處著力。
林凡繼續平穩地說道,語速不快不慢:“歐陽鋒用獨門手法點了你的穴道。他已瘋癲離去。”“方才確有一心懷不軌之人企圖靠近,已被我徹底處理,形神俱滅。世間除我之外,再無第三人知曉你此刻境況。”他刻意強調了“形神俱滅”和“再無第三人”。
小龍女的身體依舊緊繃,但那股即將自毀的崩鳴聲似乎被強行壓抑了下去。她在聽!
林凡目光銳利,繼續加碼,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字字清晰:“我若心懷不軌,此刻你已無反抗之力。我若欲害你,無需多言。”“我若想借此要挾,更不必現身。”“我現身,隻為告知你:侵犯未至,清白未損。你依舊是古墓派的小龍女,冰清玉潔,無人可玷汙。”
“無人可玷汙”這幾個字,他似乎加重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語氣。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霧氣仿佛都凝固了。
林凡能感受到,那冰冷的殺意如同潮水般起伏不定,劇烈地掙紮著。羞憤、恐懼、絕望、一絲微弱的希望…種種極端情緒在她心中瘋狂交戰。
他能看到她蒙眼布下,臉頰肌肉繃得極緊,唇角那抹淒豔的血色再次隱隱浮現。她在強行壓製衝穴反噬和自毀的衝動!
良久,就在林凡以為這次或許又要失敗時——一個極其輕微、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和沙啞,卻依舊冰冷如雪的聲音,如同絲線般從那邊傳來:
“…你…為何救我?”這不是感激,而是極致的警惕和質疑,是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林凡知道,最關鍵的時刻來了。他的回答將決定一切。他沉默了一秒,然後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坦誠說道:
“因為‘拯救你’,是離開這片絕地的唯一任務。”“你若死,或殺我,我等將永困於此,循環往複,直至徹底湮滅。”“我救你,非為施恩,實為自救。你我此刻,同在一條船上。”
他沒有扮演無私的俠士,而是將一個冰冷而真實的“交易”擺在了台麵上。同時,也隱晦地點出了“循環”的可能性,給她施加了一層心理壓力——殺了他,也無法真正滅口,隻會陷入無儘的輪回。
話音落下。又是一段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那籠罩在他身上的、冰冷刺骨的殺意,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堅冰,開始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消融、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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