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離去後,曼陀羅山莊並未恢複往日的“寧靜”,那是一種死寂的、帶著血腥味的壓抑。每一個仆役、護衛都噤若寒蟬,眼神交彙時滿是未散的恐懼。王夫人將自己鎖在最深處的密室,昂貴的翡翠茶具碎片與撕碎的名畫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尊嚴。
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憤怒與屈辱交織,林凡那雙平靜卻仿佛能洞穿一切、帶著憐憫般輕蔑的眼眸,如同灼熱的烙印,深深烙在她的心尖,讓她坐立難安。
“廢物!一群廢物!還沒查到此獠的根腳嗎?!”她的聲音透過厚重的門扉傳來,依舊試圖維持冰冷,但那尾音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的驚濤駭浪。
與此同時,林凡就在山莊外圍那片幽靜的紫竹林深處。他盤膝而坐,並非運功調息,而是在細致地“閱讀”身體這本因進化而不斷更新的書。銅皮鐵骨之下,是奔流著磅礴力量的血肉;經脈寬闊堅韌,內息自行流轉,生生不息。像是一頭被喚醒的饕餮,在初步品嘗了物理攻擊的“滋味”後,正對更多樣、更精妙的能量形式,流露出貪婪的“食欲”。
他知道,昨日的立威,僅僅是撕開了曼陀羅山莊傲慢的外殼。要想真正征服這片土地,以及那位心如蛇蠍卻風華絕代的王夫人,乃至那位傳聞中通曉天下武學的王語嫣,更強的風暴,必會因他而來。他,正在等待這場風暴。
翌日正午,山莊的死寂被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與腳步聲打破。王夫人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親自迎出,她刻意換上了一身更顯莊重威嚴的深紫色宮裝,發髻梳得一絲不苟,試圖用外在的華貴掩蓋內心的倉皇。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行氣度儼然的人馬。為首者是一位年近三十的公子,麵容俊雅,劍眉星目,身著淡黃緞袍,腰懸一口形式奇古的長劍,步履從容間帶著天生的貴氣與一絲刻意營造的矜持。正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姑蘇慕容複。他身後緊隨四大家臣——包不同眼帶挑剔,風波惡摩拳擦掌,以及兩位容顏俏麗、氣質迥異的少女,阿朱靈動慧黠,阿碧溫婉沉靜。
王夫人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將慕容複等人迎入廳內,略去自己受辱的細節,隻將林凡描繪成一個武功詭異、形同妖邪、殘暴嗜殺的闖入者,言語間將自己置於受害者的位置。
慕容複靜聽,目光偶爾掃過侍立在一旁、眉宇間帶著淡淡輕愁的王語嫣,心中念頭飛轉。曼陀羅山莊與王家牽扯甚深,若能借此機會鏟除強敵,不僅能贏得王夫人更深的信賴,更能在這位清麗脫俗的表妹麵前彰顯英雄氣概,實乃一箭雙雕。他當即麵容一肅,慨然道:“夫人放心!既是如此邪魔外道,慕容複身為武林一份子,斷無坐視之理!定當竭儘全力,為夫人除此禍患,還山莊一個朗朗乾坤!”
他話語擲地有聲,目光灼灼,仿佛已然勝券在握。
幾乎就在慕容複話音落下的同時,另一道帶著明顯惶急與關切的聲音從廳外傳來:“王夫人!晚生段譽,聽聞山莊有變,特來……特來探望,王姑娘可還安好?”
隻見一位身著月白儒衫、容貌清秀、帶著幾分書呆子氣的年輕公子匆匆闖入,他的目光穿越眾人,第一時間便牢牢鎖定了王語嫣,那眼中的癡迷與擔憂,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
王夫人對段譽這“呆子”向來不喜,但此刻正值用人之際,也隻是冷哼一聲,未加斥責。段譽如蒙大赦,連忙湊到王語嫣身邊,低聲道:“王姑娘,你沒事吧?可有受了驚嚇?放心,有……有慕容公子和我在此,定不教那惡人猖狂!”
王語嫣目光複雜地望了一眼意氣風發的慕容複,又對段譽微微頷首,輕聲道:“有勞段公子掛心。”她的心思,卻更多飄向了母親口中那個“形同妖邪”的身影,好奇如同藤蔓,悄然滋生。
無需他們勞神搜尋,林凡已不請自來。他依舊是那身素淨衣衫,緩步從紫竹搖曳的陰影中走出,氣息平和,仿佛與這竹林、這天地渾然一體,與昨日那個浴血而立的煞神判若兩人。
“看來夫人是搬來了救兵。”林凡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慕容複身上停留一瞬,掠過段譽,最終定格在王夫人那張強自鎮定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陣仗不小,希望……不會讓我失望。”
“狂妄豎子!”慕容複踏前一步,身姿挺拔,試圖在氣勢上壓倒對方,“在下姑蘇慕容複,閣下何人,報上名來!為何在此行凶傷人,驚擾夫人清修?”
林凡淡然一笑:“姓名不過符號,叫我林凡即可。至於為何……”他目光轉向王夫人,帶著一絲戲謔,“或許隻是覺得,夫人定下的那條‘擅入者做花肥’的規矩,不太合我的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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