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終沉默如影的何澤。
他掌心那對用於多國溝通的同聲傳譯設備，其中一隻的硬質塑料外殼竟在其掌中硬生生崩裂開來。
何澤還在發力，碎裂的細小殘片甚至嵌進皮膚，血順著指縫一滴一滴落在車廂地板上，他卻還是一副渾然不覺的模樣。
“是我疏忽了。”倫德維格臉色亦變，馬上低頭道歉，他知道何澤一旦發作那說什麼都沒用了，“我以為這不過是一小部分陰謀論者的自娛自樂，真沒想到會蔓延得這麼快，連吉布提也傳開了……”
柯樂指尖發涼，沒心思聽倫德維格的解釋。她當然知道近期EDC屢遭重創、自顧不暇，但這不能成為他們放任這種風聲傳播的理由。
背叛。
這兩個字一直跟著她，對柯樂造成的打擊與傷害絲毫不亞於海鬼。
其實這謠言不無道理，柯樂自己也無比清楚，現在的自己到底是不是百分百的人類要打上一個問號，而接受這謠言所代表的事實就意味著親自背叛了一直以來所堅持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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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不楚的關係？”柯樂冷笑一聲，“他們是覺得我和毀了太空電梯、殺了那麼多人、把世界拖進戰爭的怪物是一夥的？”
“柯樂小姐！我絕沒這個意思！”
“那塔斯馬尼亞島死的人算什麼？”柯樂打斷道，“我看著戰友死在我麵前，看著整支部隊被人出賣像蚊子一樣被打下來！結果我拚命活下來不僅不能看到叛徒被清算，甚至還要被那些家夥潑臟水？”
她不是怕被人議論。
她是怕再被出賣一次。
怕再發生一次聯合尖兵部隊那樣的事情！
何澤動了，緩緩鬆開手，讓碎裂的塑料簌簌落在地上。他抬手輕拍柯樂的肩膀安慰，血漬暈開在柯樂的肩墊上，像幾簇驟然綻放在雪原上的紅花。
倫德維格看著那抹血色臉色徹底沉下，深知再無半分周旋的餘地，此刻任何的敷衍、任何推卸責任的嘗試都隻會把最後一點信任徹底碾碎。
“柯樂小姐，我向您保證。”
雖然這麼說著，倫德維格卻不敢直視柯樂的眼睛。
“傳這些話的人，我會查。吉布提港這邊對你有敵意的，他們不識大體，我會清理掉。我保證，重建區的任務絕不會……步‘世界心’後塵！”
柯樂看著窗戶外掠過的街景，這裡的建築完好無損，行人的臉上還沒有愁容……而這些人們的未來能否繼續享受這樣平靜的生活則全部係在自己身上。
她可以不信任EDC，不信任那些官員，但唯獨不能辜負自己的本心。
“好。”
柯樂閉上眼，再睜開，眼神像是換了個人。
“我倒要看看，你怎麼保證！”
……
車停了。
柯樂推開車門躥了出去，隻感覺車內的空氣令人窒息。腳剛落地，太陽的刺目光輝中一個東西走著拋物線砸了過來。
心裡的那根弦一下繃斷。好像碼頭上的那些眼神、議論、猜忌全湧了上來——他們終於動手了？那些惡意終於要砸在自己身上了？！
炸彈？石頭？還是鄙夷的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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