歎了口氣,也顧不上是否丟臉,開口道,“如果不是、這位女士大聲叫喚找人幫忙,我們可能都不會注意到他昏迷了,搞不好會錯過最佳處理時間而釀成大錯……”
“沒事就好。說起來他情況怎麼樣了?”官員又看向隨隊醫生問道。
“幸虧處理及時,他沒有大礙。”醫生抿嘴道,“不過還真是少見啊,在沒有外傷的情況下僅僅是因為情緒波動而神經元負擔值超標的尖兵……”
隊長臉色黑了下來,這樣的事情說出去並不光彩。
官員不再進行評價。對於尖兵、對於納米武裝的了解他也不過是個門外漢,但隻要知道無事發生他就好向EDC總部交代。
官員趁熱打鐵,看著氣氛還不算緊張,抓緊向柯樂問出新的問題:“我這裡還有一份關於你的新指控。”
“新指控?”柯樂眨了眨眼,那種“又來了”的疲憊和無力感從語氣裡滲了出來。
“是的。”官員在終端調出內容,看著柯樂的臉,“對你來說應該算好消息?隨著重建區戰事結束,EDC總部開始了對戰爭期間最高聯合指揮部下達過的命令的程序性審查。由異安署提出指控並通過的、針對您的通緝令因程序違規問題已經被撤銷了。”
“所以我現在又清白了?”柯樂反問道。
“還不一定,這將結合這條新指控的審判結果而論。”
柯樂收回情緒,沒有功夫為“沉冤得雪”而高興,因為她注意到隨著官員的解釋,剛剛還在插科打諢的尖兵小隊和周圍假裝忙碌的武裝人員,他們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看向自己,手中的武器調整到一個能以最短行程抬起,然後把自己打成篩子的位置。
一切還遠沒有結束。
“指控內容是什麼?”柯樂端起水壺喝了口水,心裡默數了兩秒,幸運的是,這個動作沒有讓周圍人反應過度。
“根據海豹9隊提交的報告顯示,你的部分行為存在隱患。”官員不自覺放慢了語速,為了程序正義,接下來複述的內容他一個字都不能念錯,“戰爭期間,你在中非第五號安置營與海豹9隊交戰,並殺死了尖兵‘白頭海雕’,重傷了尖兵‘角雕’……是嗎?”
這幾乎是在明知故問。海豹9隊的報告在EDC內部係統早已人儘皆知、證據確鑿,但程序還是要求他必須有“詢問當事人”這一行為。
柯樂下意識地想要辯解,但話卡在了喉嚨裡。
“是”或“不是”,EDC給出的既不是選擇題,也不是辯論題,而是判斷題。是EDC在以其自成體係的律法和規則為標準,裁定著柯樂這個人的立場和威脅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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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柯樂並不知道誰是“白頭海雕”,但“狴犴”的記憶確確實實告訴了她發生過的事,結合這段時間的經曆,那其實應該是佳佳乾的?
柯樂腦子也很亂,這麼久以來其實也隻是放任不管,等著事情找上門來,然後去難為明天的自己。
真正讓柯樂難以接受的是在自己做了那麼多之後,EDC這秋後算賬似的行為。自己受委屈被誤解就算了,佳佳、山珊姐、護衛班的沃德,他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而直到現在都從未有人為他們站出來過。
柯樂加重了呼吸,嘴唇微動,緊接著就對上了官員既沒有惡意,也沒有憐憫的目光,想起了幾分鐘前來自他的提醒。
即使不開心,也不要表現出來嗎?
莫非滿心憤懣,也必須深藏不露?
縱然規則本末倒置,也得俯首順從?
柯樂輕嘖一聲,一字作答。
“是的。”
握著終端的官員倏然一怔,正要落向“低風險”選項的指尖驟然僵住,然後緩緩挪開。
“您可能沒聽懂。”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上了一些急迫,“我的意思是您可以為自己辯解、程序允許您陳述當時的客觀情況,包括是否存在脅迫、是否存在不可抗力……”
“不用。”柯樂打斷了他,“做了就是做了。”
官員站起身,來回踱了兩步,靴子在土地上踩出兩道淺痕。問心無愧、坦坦蕩蕩沒什麼不好的,但也應該看場合。
“我、我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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