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空寂的街道上,兩側建築投下嶙峋的陰影,洶湧的獸潮如黑色的潮水從身旁呼嘯而過。
裁縫臉上的笑容,正一點點擴大。
他剛剛在天台上俯瞰了很久,四個方位的戰局,早已被他儘收眼底。
哪一處防線開始鬆動,哪一處已是強弩之末,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隻需要稍稍撥動一下獸潮的走向。
十分鐘。不,也許更短。
獸潮就能撕開那道搖搖欲墜的口子,湧入體育場內部。
“隻要進去了……”
他眯起眼,渾濁的瞳孔裡映著遠處那團衝天的血光,聲音沙啞而愉悅:
“就憑這些人,拿什麼攔我?”
至於他本人,他是不會輕易露麵的。
那尊牛角馬臉的怪物,至今仍是他心底最深的一根刺。
那撲麵而來的壓迫感,那種被徹底看穿、無處遁形的恐懼,他不想再經曆第二次。
這段時間,他想了很多。
越想越覺得,那東西……和江澈脫不了乾係。
不是他對那小子有什麼私怨,非要給他潑臟水。實在是太巧了。
當初他借著張舒涵的身體,在總部如魚得水,做什麼都順風順水。偏偏在遇到江澈之後,一切都開始走下坡路。
而且,就在江澈重新回到總部之後,自己在姚婉儀身體內動的手腳也發生了特殊的變化。
這讓裁縫很難不懷疑,江澈在其中發揮的作用。
並且,最重要的是,他在這次的防禦攻勢之中,並沒有見到江澈的身影。
他之前在總部通過張舒涵的記憶,可是清楚了江澈在總部的地位。
身為總部的總隊長,如此大規模的活動,對方是不可能不參與的。
除非……
他嘴角的弧度愈發誇張。
除非那小子一直蟄伏在暗處,憋著什麼壞,等著給他來一記狠的。
“江澈啊江澈……”
裁縫輕聲念叨著這個名字,像是在咀嚼一顆有些硌牙、卻又回味無窮的硬糖。
“不管你這次想玩什麼花樣,你的算盤,都要打空了。”
一想到那個年輕人氣急敗壞、功虧一簣的模樣,他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沙啞的笑聲在空寂的街道上回蕩,與遠處的廝殺聲交織在一起,滲進每一個黑暗的角落裡。
可是,還不等他高興太久,笑聲便戛然而止。
因為周圍的環境變得有點不對勁了。
裁縫瞳孔驟縮,猛地抬頭四顧。
下一刻,他的神情徹底凝固。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猛地抬頭。
天空之上,那顆他親手開啟的“灰界”,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鋪天蓋地的猩紅。
那紅色濃稠如血,翻湧如潮,像一隻緩緩睜開的巨眼,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陣陣鬼哭狼嚎從四麵八方湧來,刺入耳膜,鑽進骨髓,仿佛整個煉獄都被搬到了人間。
“月亮呢?!”
裁縫的聲音陡然尖厲,再也維持不住那副勝券在握的從容。
“我的月亮呢!!為什麼我看不到月亮,也感受不到月光!!”
這才是最讓裁縫驚恐的事情!
他現在的身體雖然強大,但是他真正的力量來源,一直都是月神的賜福。
如今沒有了月亮,他自身的實力恐怕要直接腰斬!
“要冷靜,一定要冷靜,這應該隻是世界樹力量開始輻射周圍,造成的短暫變化,隻要獸潮及時摧毀世界樹,那一切都會恢複成原樣!”
話未說完。
一縷紅光從天穹垂落。
不偏不倚,獨獨籠罩他一人。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讓他從頭到腳,都感受到深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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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束追光,打在即將登台的小醜身上。
‘太陽井’旁的江澈,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中的笑意徹底不再遮掩。
“終於把你這隻死老鼠給逮到了,也不枉我等待了那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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