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得黯淡無光、呆滯無神。
內瑟斯小心翼翼地將阿茲爾從搖搖欲墜的廢墟邊緣攙扶而起,並毫不猶豫地背起這位昔日的領袖,邁著堅定而沉重的步伐朝著遙遠未知的地方緩緩前行。一路上兩人都沉默不語,因為此時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的。這個龐大而輝煌一時的帝國如今已淪為一片荒蕪破敗之地,亟待有人挺身而出承擔起重新建立秩序並複興國家的重任。然而麵對如此艱巨的任務究竟該由誰來引領眾人呢?阿茲爾不僅錯失了能夠讓自己獲得永生不滅力量的飛升契機,更痛失固若金湯的京城以及忠誠愛戴他的子民們,可以說他已然一無所有;至於內瑟斯本人雖然擁有強大實力卻僅僅隻是一名默默守護阿茲爾及其領土安全的護衛而已,絕非那種具備雄才大略足以統領天下萬民的君主之才。與此同時,那些僥幸存活下來的飛升者們此時正聚集於一座荒廢已久的要塞之內,彼此之間爭論得麵紅耳赤不可開交。這些曾經跟隨阿茲爾四處征戰、所向披靡、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的暗裔們,現在對於未來何去何從產生了嚴重分歧。
“我們必須要重新建立起我們偉大的都城!”其中一人堅定地說道,但他的話語卻引來了另一人的質疑:“可是用什麼來重建呢?看看周圍吧,這裡一無所有——既沒有足夠的資源可供利用,也找不到任何願意追隨我們的子民,更別提傳說中的太陽圓盤了……”
麵對同伴的質問,那人稍稍猶豫了一下後回答道:“或許可以考慮去征服其他地方的領土啊……”然而話音未落便遭到了強烈反駁:“征服?靠什麼去征服?咱們現在自身難保,實力不斷衰退不說,連內心深處最純粹的信念也正在遭受玷汙和腐蝕。難道這些變化你一點兒都沒察覺到嗎?”
一時間眾人皆陷入了沉默之中,因為他們自然清楚這種感受究竟意味著什麼。自從那場驚心動魄的虛空之戰結束以來,一股神秘而又可怕的力量始終潛藏於每個人的身體內部,並以極其緩慢但不可阻擋之勢逐漸擴散開來。這股邪惡力量宛如慢性頑疾一般,悄然無息地蠶食著他們堅強的意誌力。如今已有不少人開始難以抑製住這股黑暗勢力的侵襲,每到夜深人靜之時,那個深不見底的紫色深淵以及那陣仿佛永遠不會停歇的低沉呢喃聲總會如影隨形般出現在夢境當中。
我們應該離開。亞托克斯緩緩說道,仿佛這句話用儘了他全身的力氣。眾人聞言紛紛轉頭望向他,眼中滿是驚愕與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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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恕瑞瑪?人群中傳來一聲質疑,去哪裡?難道要像那些無家可歸的流民一樣四處漂泊嗎?
亞托克斯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去別的地方......尋找一個全新的歸宿,一個能夠讓我們重新開始、實現自我價值的地方。那裡或許會有新的機遇,新的挑戰,以及......新的希望。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便被人粗暴地打斷:夠了!我們可是被神選中的飛升者,怎會淪落為一群毫無目的地遊蕩的流浪漢!說話之人滿臉怒容,顯然對亞托克斯的提議極為不滿。
麵對眾人的指責,亞托克斯並未辯駁半句。他隻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風吹亂他的發絲。過了許久,他才輕聲回應道:那已是過去式了......曾經的我們擁有強大的帝國,英明的皇帝,還有象征著力量與榮耀的太陽圓盤。但如今,這一切都已化為泡影,不複存在。此刻,擺在我們麵前的唯有我們自身,以及潛藏於身體內的那種神秘而未知的力量。
說完這些話後,亞托克斯毅然決然地站起身來,邁步朝著要塞外走去。他的步伐顯得有些沉重,似乎背負著整個世界的重量。而在場的其他人,則默默地看著他漸行漸遠,直至消失在視線之中,卻無人上前阻攔或追趕。
亞托克斯是第一個離開的。但不是最後一個。飛升者們一個接一個地離開,有的向東,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北。他們帶走了自己的武器,自己的鎧甲,自己的憤怒和絕望。他們在不同的地方落腳,征服不同的土地,建立不同的勢力。他們不再稱自己為“飛升者”,而是用那個曾經隻是外號的、如今卻無比貼切的名字——暗裔。
暗裔。被詛咒的、被汙染的、永遠饑餓的暗裔。
內瑟斯站在一座荒山上,望著遠方的地平線。夕陽正在落下,天空被染成暗紅色,像凝固的血。阿茲爾坐在他腳邊,像個孩子一樣,蜷縮著,一言不發。
“陛下,”內瑟斯說,“帝國還在。”
阿茲爾抬起頭,看著那張狗頭人的臉。“哪裡?”
內瑟斯指向遠方。那裡什麼都沒有——隻有沙漠,隻有廢墟,隻有正在落下的太陽。
“那裡,”內瑟斯說,“還有那裡。還有每一個記得恕瑞瑪名字的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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