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院之後,趕緊回道觀去找貴妃。
但是當時貴妃不在道觀裡,直到一個月之後才回來。
回來的時候整條蛇又長了胖了不少,鱗片也光亮了不少。
這說明是躲著蛻皮去了。
蛇類在蛻皮的時候是最虛弱的時候,每蛻一次皮後,都需要大量的精力。
這時候就連蟲蟻類的小型昆蟲,都能圍剿它們。
所以它們需要躲起來。
我猜這也是貴妃再沒有像先前那樣顯過形的原因,她就是精氣不夠了。
我也沒法再問她到底是怎麼和那老耗子精交涉的了。
但我們道觀還有一位不常住的小朋友,可以講講它的故事。
這位小朋友原本是住在頤和園的,是一隻花白的瓜子兒紋路的小水貂。
我就給它取名字叫瓜子兒。
這小水貂原本京城是不允許散養的,基本上都是在動物園裡頭才能看見。
也不知道怎麼的到了京城來了。
有一天看電視新聞,發現貴妃在頤和園卷著一個跟小耗子似的東西竄上了萬壽山。
人家頤和園的工作人員和當地相關部門也早就認識貴妃。
於是就帶著人找上門了,說貴妃卷走的是一隻稀有的水貂。
那會兒貴妃幸好吃飽喝足,沒立馬吃了它。
師父拿了一籃子柴雞蛋跟貴妃換,貴妃才挑著肥嘟嘟的尾巴尖兒,把它遞下來了。
那會兒瓜子兒還小,眼睛上的藍膜還沒褪乾淨呢。
頤和園的工作人員說水貂脾氣都很大,一個孩子丟了,就會以為是主人丟的。
這樣水貂媽媽會連同其他孩子也一樣不待見,會挨個兒咬死。
為了保護頤和園的生態,工作人員這才著了急,想趕緊把這小家夥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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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啊,不知道是我們這道觀風水香火太盛,還是觀裡的神仙喜歡這小家夥。
自從那天過去,小家夥就天天往我們道觀跑。
頤和園可離我們道觀不近呐。
來的次數多了,我們熟悉了,我就管它叫瓜子兒了。
瓜子兒很有靈性,每回來都跟走流程似的,先跟觀裡的原住民,也是大姐頭——白貴妃打個招呼,玩兒一會兒。
完後就爬到老君神像的手心兒裡臥著養神聽經。
師父有一回跟我說,瓜子兒的皮毛上帶了光暈,也帶了道行了。
原本水貂最長壽命大概是15年左右,但瓜子兒到目前為止,已經活了三十年。
換算成我們人類的壽命,大概已經一百歲了。
我記得就在瓜子兒來我們道觀第十年的時候,它就顯形了一次。
當時觀裡來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要供牌位。
我們後麵就叫他老鄭。
老鄭來的那天是個陰天,悶熱得很。
道觀裡的香火氣都比往常沉了幾分,貼著地皮散不出去。
他懷裡抱著個紅布包著的牌位。
進門的時候縮著脖子四處張望,眼神躲躲閃閃的。
既不像是來上香的香客,也不像是有什麼急事的事主。
我迎上去問他有什麼事。
他支吾了一下,說想在觀裡供個牌位,供奉他家老爺子。
我說供奉長者的牌位在觀裡是有先例的。
不過得先讓我看看牌位。
問清楚老爺子的生卒年月和去世緣由,合乎規矩才能供。
他聽了這話,把懷裡的紅布包又往胸口摟了摟。
臉上的笑容堆得極不自然。
他說老爺子走得急,具體日子他得回去翻翻族譜,先看看觀裡的環境再說。
他說話的時候身上有一股極淡的陰氣往外滲。
不是那種被邪祟纏身的陰冷,而是一種更隱蔽的、從骨子裡往外透的腐朽氣息。
我當即就覺得不對,正要開口再問,大殿裡頭忽然傳來吱吱兩聲叫喚。
那聲音極清脆,帶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勁兒。
在空曠的大殿裡打了個轉,直直地朝門口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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