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的水汽透著一股子陳年鐵鏽的味道,鑽進鼻腔裡硬生生刮得人嗓子發乾。
劉甸勒住韁繩,眯起眼打量著那三座黑黢黢的長方體。
這哪是台子,這分明是三塊插在黃河南岸的黑磚,透著股“老子就是不講理”的霸道。
高寵這鐵塔般的漢子已經按捺不住了,手裡的鏨金虎頭大槍微微顫動,胯下戰馬被他渾身的殺氣激得不住刨地。
主公,管他什麼黑石白石,末將帶五百鐵騎衝上去,直接給他鏟平了!
高寵聲音如悶雷,震得劉甸耳朵嗡嗡作響。
他正要開口,卻見一旁的荀攸臉色難看地擺了擺手。
將軍止步。
荀攸緊盯著台頂那九麵折射著刺眼陽光的銅鏡,鼻翼微動,那是陣法術士特有的直覺。
這鏡子擺位極刁鑽,引的是南方離火。
若我所料不差,隻要踏入那台基百步之內,九鏡合光,引動天雷地火隻在瞬息。
曹孟德這玩的是物理攻擊掛載玄學Buff,咱們這血肉之軀,扛不住這種功率的‘激光炮’。
劉甸沒接茬,他隻是下意識地按住了右手腕。
那裡,金色的係統印記正在瘋狂蹦迪,熱得像塊烙鐵。
不是那種遇到危險的預警,而是一種……久別重逢的興奮?
就像兩個斷了網的基站,終於在茫茫荒野中對上了暗號。
想吃掉朕?
劉甸摩挲著虎口上的薄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看這三塊黑磚,倒像是給朕準備的服務器。”
入夜,官渡的火把在風中跳得像斷氣的殘兵。
戴宗回來的時候,腳下的步子輕得像片落葉,但那張機敏的臉上卻寫滿了驚疑。
他湊到劉甸耳邊,帶起一陣急促的涼風。
陛下,邪性。那台基石縫裡滲出來的不是水,是味兒。
他比畫了一個手勢。
跟慎思堂底下的那種‘龍涎骨灰’一模一樣。
屬下冒死潛進了中台的地窖,底下沒伏兵,也沒糧草,就放著一具青銅大棺材。
劉甸眉心一跳。
大半夜在陣前埋棺材,曹老板這行為藝術搞得有點超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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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劉甸真正踩在地窖濕冷的泥土上時,那種熟悉的資產溢價感瞬間拉滿。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檀香味,像是把幾百年的腐朽全都壓縮進了一個密閉空間。
青銅槨身被兒臂粗的鐵索死死纏繞,每一根鏈扣的形狀,竟然都跟劉甸袖子裡那尊承祧鼎的鼎耳如出一轍。
槨蓋上那八個大字,在火把光線下猙獰得像要活過來:【桓帝手詔·永封勿啟】。
陛下……這東西,怎麼會在這兒?
一聲沙啞的驚呼從劉甸身後傳來。
夏侯惇不知何時也跟了進來,他那隻獨眼死死盯著青銅槨,手中的刀鞘幾乎被捏變形。
曹孟德跟我說……這是先帝留下的罪證,是亂政的禍根,絕不可見天日。
夏侯惇的聲音在發顫。
他踉蹌著上前,手指摸過那些鐵索,眼中的世界仿佛正在崩塌。
他告訴我,保護好這些,就是保護大漢的根基。
可這鏈扣……這分明是皇家秘傳的鎖扣。
劉甸看著這個被騙了大半輩子的降將,心底歎了口氣。
曹操這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把“不良資產”包裝成“戰略核心”,騙得這些死腦筋的武將傾家蕩產地去守護。
元讓,這就是你一直守護的‘真相’。
劉甸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平靜得像在商討一筆穩賺不賠的收購案。
高寵,開倉,取貨。
高寵跨步上前,千斤镋猛地卡進槨蓋縫隙,雙臂肌肉虯結,如拉滿的強弓。
嘎吱——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充斥了地窖,沒有毒氣,沒有暗箭,隻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浪從中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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