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色宮門的虛影在西南天邊緩緩張開。
那門不高,卻像壓在所有人心口上。
童飛指間的兩根銀簪同時發燙,簪身上浮出極細的紋路,像活過來的骨絲,沿著她的指腹往上爬。
她下意識退了半步。
劉甸伸手按住她的肩。
“穩住。”
童飛抬眼看他,呼吸有些急。
“陛下,我沒見過這種情況。”
“那就當它在認親。”
劉甸說得很平靜。
可他掌心那團黑痕也在跟著發熱,像在和遠處那道宮門互相回應。
鐘皓趴在地上,半張臉埋進青磚縫裡,聽見這句,身子猛地一顫。
“認親?”
他像抓住什麼救命線,嗓音都發了飄。
“對,就是認親。”
“守鑰一脈,遇門而醒,遇爐而歸。”
“童飛,你以為自己是跟著劉甸走到今天?”
“你是被舊門一路推到這裡。”
話音剛落,童飛手裡的銀簪突然一震。
一道細細的金線從簪尾彈出,直直刺向殿側銅鏡。
鏡麵嗡的一聲,裂開蛛網般的光紋。
眾人都看見了。
銅鏡裡,童飛的影子背後,竟站著一個穿舊宮服的婦人。
那婦人發髻極高,袖口繡著建寧舊紋,雙手捧著一隻黑漆匣子。
她沒有臉。
或者說,臉被一層薄薄的黑頁蓋住了。
【係統:第五頁已顯形。】
【名稱:守鑰人錄。】
【狀態:正在喚回血脈。】
【提示:童飛為建寧舊宮最後一支守鑰血脈。】
劉甸眼神一沉。
“原來你說的第五頁,不是審她。”
鐘皓伏在地上,喘著粗氣。
“是。”
“它要借她的血,開建寧舊宮的母鑰。”
“建寧舊宮裡,才藏著慎思堂的主賬、主鑰、主爐印。”
“她若過去,便會被舊門認作鑰主。”
“她若不去,你們誰也開不了門。”
童飛指尖微顫。
她低頭看著那兩根銀簪,像第一次真正認出它們的來曆。
其中一根簪尾,竟刻著一個極細的小字。
飛。
另一根,刻著一個更老的字。
鑰。
她喉嚨一緊。
“陛下,這兩根簪子……是我娘留的。”
劉甸問。
“你記得你娘的樣子嗎?”
童飛沉默了片刻。
“很模糊。”
“隻記得她每次給我紮頭發,都會讓我把簪子別進發間最裡麵。”
“她說,若有一天聽見門響,就別回頭。”
劉甸點頭。
“這就對了。”
“她不是讓你怕門。”
“她是讓你別被門先認出來。”
童飛眼眶微微發紅,還是忍住了。
她抬頭望向西南方,那道黑金宮門又清晰了一分。
門裡隱約傳來腳步聲。
很慢。
像有人在舊宮長廊裡,一步一步走近。
戴宗臉色發白。
“陛下,那門裡好像有人要出來。”
高寵一把拎起大镋。
“出來一個俺砸一個!”
“先別砸。”
劉甸抬手。
“這是門,不是擂台。”
“砸壞了,咱們拿頭去找主鑰。”
高寵悻悻收了勁兒。
這時,殿外那群士子也看見了天邊異象。
剛才還在爭論的聲音,一下子散了大半。
陳修抬頭盯著那道門,眼裡還殘著黑光退去後的驚懼。
“那是建寧舊宮?”
荀攸看著竹簡,沉聲道。
“若名單無誤,鐘皓隻是引線。”
“真正的主局,在建寧。”
“第四頁已成證據,鐘皓失勢,慎思堂必會改換路徑。”
劉甸看向鐘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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