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頁從倒懸母爐裡升起。
頁麵很白。
白得沒有半點紋路。
可越是空白，越讓人心裡發冷。
高寵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影子邊緣正在一點點變淺。
他抬腳踩了踩。
“陛下，俺影子是不是縮水了？”
戴宗臉都快綠了。
“將軍，那不是縮水，那是要沒了！”
“沒了會怎樣？”
“你可能還站著，但你就不是你了！”
高寵一聽，臉色也變了。
“那不行。”
“俺娘說過，做人最要緊就是別丟魂。”
劉甸抬手，承祧鼎落到眾人前方。
金光鋪開，像一道矮牆，將第四十二頁的白光擋在外麵。
但白光沒有被完全擋住。
它像水一樣滲過金光，貼著地麵往高寵、戴宗、童飛和童照雪腳下爬。
【係統：第四十二頁無麵臣錄已展開。】
【機製：抹除追隨者姓名、自述、過往選擇。】
【抹除完成後，目標將轉為主賬傀從。】
【當前抹除進度：一成。】
劉甸看完提示，眼神壓低。
“抹姓名，抹自述，抹選擇。”
“這頁不是殺人。”
“是刪檔。”
顧枯靠著爐壁，喘息沉重，卻還在笑。
“承祧者身邊的人，終究隻是承祧者的影子。”
“他們因你而聚。”
“因你而戰。”
“隻要抹掉他們對你的執念，他們便會回到主賬。”
劉甸看向他。
“你又偷換概念。”
顧枯冷聲道：“你敢說他們不是因你而來？”
“是。”
劉甸點頭。
“但他們留下，不是因為朕給他們套了繩。”
“是他們自己選的。”
第四十二頁輕輕一翻。
空白頁麵上，最先浮出高寵的輪廓。
他的臉開始變淡，五官像被橡皮一點點擦去。
高寵抬手摸臉。
“陛下，俺也去，俺鼻子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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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宗一邊後退一邊喊。
“在！但快成餅了！”
高寵怒了。
“誰敢把俺臉弄成餅，俺跟誰拚命！”
劉甸沒有笑。
他轉頭看高寵。
“高寵。”
“在！”
“你為什麼跟朕？”
高寵一愣。
“啊？”
“說。”
劉甸聲音很穩。
“別想什麼大道理。”
“說你自己的話。”
高寵抓了抓頭。
“一開始吧，俺就是覺得陛下能打，跟著痛快。”
“後來發現，陛下打仗不是為搶糧搶女人，是為讓窮人少死幾個。”
“再後來，俺也覺得，俺這一身力氣，若隻拿來砸人，那也太虧了。”
他抬起大镋，指向第四十二頁。
“俺跟陛下，不是當影子。”
“俺是想看看，俺這條命能不能砸出個像樣的天下。”
話音落下。
高寵臉上的空白停止擴散。
頁麵上屬於他的輪廓，被一行粗重字跡頂了回去。
高寵，自述有效。
【係統：高寵自我錨定成功。】
劉甸點頭。
“下一個。”
戴宗指了指自己，聲音發虛。
“陛下，屬下也要講？”
“不講，你就等著當無臉跑腿。”
戴宗一哆嗦。
“那不行，屬下跑腿也要有臉，不然以後賒賬都沒人認。”
劉甸看著他。
“為什麼跟朕？”
戴宗咬了咬牙。
“屬下一開始想活。”
“亂世裡腿快的人活得久，屬下就練腿。”
“誰給飯，屬下給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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