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廟的殘破飛簷上棲著幾隻寒鴉,月光將它們的影子拉得老長。林默的布鞋碾過滿地碎瓦,藏在袖中的蠟丸已被體溫捂得發燙。老農摘下鬥笠的刹那,簷角的銅鈴突然無風自動。
"當歸三錢,黃芪五錢。"老農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枯槁的手指在供桌上畫出個殘缺的五角星。
林默從褡褳裏摸出半塊曹素功徽墨,墨錠斷裂處的竹葉紋與老農手中的半塊嚴絲合縫。"陳皮二錢,甘草..."他故意頓了頓,餘光瞥見老農袖口閃過寒光。
"該加片竹葉了。"老農突然掀開香爐,爐灰裏埋著個黃銅顯影盒。當林默將蠟丸投入盒中時,膠卷在藥水裏漸漸顯出一串數字——正是上周被敵人破獲的密電碼本殘頁。
遠處傳來野狗的嗚咽,老農迅速將膠卷纏在香簽上:"這是重慶方麵最新..."話音未落,供桌下的青磚突然發出空洞的回響。兩人同時後撤半步,隻見磚縫裏滲出暗紅的液體,帶著刺鼻的火藥味。
"快走!"老農一腳踹翻供桌,腐朽的木料後竟藏著條暗道。林默剛要鑽入,忽覺後頸汗毛倒豎——土地公泥塑的眼珠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玻璃反光。
暗道裏黴味嗆人,林默摸到石壁上的抓痕,新鮮的碎布條還帶著體溫。老農突然按住他肩膀,從懷裏掏出個鼻煙壺大小的銅盒。幽藍磷火照亮前方三岔路口,中間那條路上赫然留著軍靴鞋印。
"走左邊。"老農吹滅磷火,"三十步後有塊活磚。"他的喘息裏帶著痰音,讓林默想起何大清煎藥時的風箱聲。
暗道儘頭傳來水聲,林默摸到潮濕的磚縫,卻聽見頭頂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老農猛地將他推向側壁,一發子彈擦著耳畔沒入水中。借著跳彈的火星,林默看見上方井口的鐵柵外晃動著刺刀寒光。
"接著!"老農甩來個油紙包,裏麵竟是熏魚乾。林默會意地將魚乾拋向井口,追兵的咒罵聲隨即被野貓撕咬食物的動靜淹沒。
當兩人從護城河邊的排汙口鑽出時,啟明星已掛上柳梢。老農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的血沫子染紅了衣襟。林默這才注意到他後腰的衣裳早已被血浸透,暗褐色的血跡在破曉的天光下宛如潑墨。
"膠卷...要送到..."老農顫抖的手指向我軍駐地方向,那裏隱約傳來報童的叫賣聲。林默正要攙扶,卻見老人瞳孔驟縮——對岸蘆葦叢中,三艘巡邏艇正破浪而來。
"同誌,你先將情報帶走,我拖住他們。”林默話音未落,巡邏艇上的探照燈已掃過水麵。
老農也不猶豫,一個猛子紮進河裏。膠卷在油紙包裏安然無恙,但右腿不知何時被鐵蒺藜劃出道血口。
探照燈掃過的瞬間,林默借著蘆葦叢掩護退到廢棄的漕船殘骸後。
"東北方向有動靜!"領航艇上的士兵突然高喊。巡邏艇的機槍手剛要開火,林默突然掀起漕船甲板。腐朽的木板下飛出大群夜鷺,受驚的鳥群撲棱著撞向探照燈。
林默從係統空間裏麵取出一把勃朗寧手槍,對準了機槍手的頭部。
"砰!"
子彈穿過船頭士兵的鋼盔,在金屬內襯上擦出火花。尖利的爆鳴聲讓那個士兵條件反射般撲向甲板,這個動作卻將後頸完全暴露在林默的槍口下。第二發子彈精準穿透第三頸椎,血霧在探照燈光中綻開詭異的虹彩。
巡邏艇上頓時大亂,其他士兵紛紛舉槍朝林默這邊射擊,子彈如雨點般打在漕船殘骸上。林默靈活地在殘骸間穿梭,尋找著新的射擊機會。
突然,一艘巡邏艇加速衝了過來,試圖撞翻漕船。林默果斷地從係統空間又取出一枚手雷,拉開保險扔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巡邏艇被炸得搖晃起來,艇上的士兵東倒西歪。
就在這時,河對岸又出現了一隊敵人,他們架起了迫擊炮,準備向林默所在的位置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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