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雪的離去,仿佛抽走了兩人之間那層緩衝的薄紗,空氣似乎又凝滯了片刻。
豆愛國看著對麵微微低著頭的蘇曉芸,能清晰地看到她纖長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的淡淡陰影。他清了清嗓子,覺得應該說點什麼來打破這沉默。
“蘇曉芸同誌,”他開口,聲音比剛才獨自麵對她時更顯沉穩了些,“楊姨走了,你看……我們是再坐一會兒,還是……我送你回去?”他征詢著她的意見,目光落在她麵前那杯還剩大半的茶上。
蘇曉芸抬起眼簾,飛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開,輕聲道:“茶……還沒喝完。”
豆愛國心裡鬆了口氣,他也希望能有多一點時間和她相處。“好,那咱們再坐會兒。這茶味道還不錯。”他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其實心思完全不在茶味上。
兩人之間又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安靜,但不同於最初的尷尬,這種安靜裡似乎多了一絲彼此心照不宣的試探和一點點難以言喻的親近感。秋日的陽光透過竹葉縫隙,在石桌上跳躍,遠處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那個……”豆愛國和蘇曉芸幾乎同時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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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是一愣,隨即都有些不好意思。
“你先說。”豆愛國連忙道。
蘇曉芸抿了抿嘴,臉上紅暈未褪:“我是想問……豆愛國同誌在公安局工作,平時……會很忙嗎?”她似乎想找一個更日常的話題。
“還好,有值班有輪休,忙起來是挺忙,但休息時間也還算規律。”豆愛國認真地回答,“主要是處理一些治安案件,鄰裡糾紛什麼的,大事不多。”他刻意避開了那些危險的、可能讓人擔心的工作內容。
“那也挺辛苦的。”蘇曉芸輕聲說,“維護治安很重要。”
“比不上你們文化工作有意義。”豆愛國謙遜道,隨即想起什麼,“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麼?”
蘇曉芸微微搖頭:“沒什麼,就是……覺得這竹子長得很好。”她指了指旁邊那叢翠竹,找了個借口。
豆愛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青翠的竹竿挺拔修長,竹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是啊,公園裡就屬這兒清靜。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去那邊的小路上走走?就在這茶社旁邊,景致也不錯,光坐著也挺悶的。”他鼓起勇氣提議,覺得乾坐著不如走動一下,或許更能放鬆。
蘇曉芸似乎猶豫了一下,但看著豆愛國誠懇的眼神,還是輕輕點了點頭:“好。”
豆愛國心下暗喜,連忙招呼服務員結了賬。兩人起身,一前一後,保持著恰當的距離,離開了茶座,踏上旁邊一條蜿蜒的碎石小徑。
小徑兩旁種著些花草樹木,秋色漸染,一些樹葉已經變成了金黃色或火紅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空氣清新,帶著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走在這樣幽靜的環境裡,兩人之間的氣氛果然自然了許多。
“四九城的秋天,好像比我們那邊來得更早些。”蘇曉芸看著路邊一株葉片金黃的銀杏樹,輕聲感歎。
“北方嘛,四季分明。”豆愛國走在她身側稍靠後的位置,既能跟上她的步伐,又不會顯得過於靠近,“這時候還算好的,等入了冬,那才叫冷,風跟小刀子似的。”
蘇曉芸被他這話逗得微微彎了彎嘴角:“聽楊處長說起過。”
“是啊,到時候你就知道了。”豆愛國看著她側臉上淺淺的笑意,心裡也輕鬆起來,“不過屋裡都有爐子,暖和得很。”
他們沿著小徑慢慢走著,聊的話題也漸漸隨意起來。
走到一處小池塘邊,幾株殘荷立在水中,別有一番蕭疏的意境。兩人在池邊的石欄旁停下腳步。
兩人在池塘邊站了一會兒,看著水中偶爾遊過的小魚和天空飛過的鳥雀。秋風拂過水麵,蕩起層層漣漪,也吹動了蘇曉芸額前的碎發和豆愛國新外套的衣角。
“時候不早了,”豆愛國看了看天色,夕陽已經開始西斜,染紅了天邊的雲彩,“我送你回宿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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