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料酒，“但他這個人很會控製火候。以前我們露營的時候，他用一個小爐子給我做過一條烤魚，火候剛剛好。”
“露營？”主持人捕捉到了這個細節，“你們還去露營過？”
“去過一次。他小時候在山區待過，野外生存能力比我強多了。”劉亦菲笑著看了一眼屈正陽，“那天晚上還差點下雨，他搭的帳篷比酒店還穩。”
屈正陽沒有接話，隻是專注地看著灶膛裡的火。火光映在他的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溫暖而柔和。攝像機對著他的側臉拉了一個近景，鏡頭裡的這個男人和那個站在世界大賽賽場上揮拍怒吼的冠軍判若兩人。他安靜、沉穩、煙火氣十足。很多觀眾後來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都感歎：原來世界冠軍的火不是隻燒在球台上，也會燒在灶膛裡。
番茄雞蛋麵是屈正陽獨立完成的。他先炒了雞蛋盛出來，再把番茄炒出紅油，加水煮開之後下麵條。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遝。麵條出鍋的時候，他把炒好的雞蛋倒進去，撒上一把切碎的青菜葉。那一鍋麵冒著騰騰熱氣，紅黃綠三色分明，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所有人在院子裡圍桌坐下。桌上擺著劉亦菲做的土雞燉土豆，屈正陽做的番茄雞蛋麵，還有女歌手拌的涼菜。天色已經暗下來，院子上方掛著的幾盞暖黃色小燈被點亮。山裡的夜風從竹籬外吹進來，帶著遠處溪澗的水聲。
主持人端起碗，認真地吃了一口麵條，然後發出了一聲誇張的感歎：“天哪。這個麵條真的不一樣。很有嚼勁，湯底濃鬱，但一點都不腥。屈老師，你退役之後可以開麵館了。”
屈正陽笑了一下：“我確實有想過。等我退了以後，在我以後開的訓練基地旁邊開一個小麵館。孩子練完球出來，能吃上一碗熱的麵。”
他說話的聲音很平靜，但在場的人都聽出了裡麵藏著的那份樸素真誠。劉亦菲坐在他旁邊，低頭吃著麵條，嘴角微微彎起來。她知道他說的不是場麵話。那是他在騰衝那個星空滿天的夜晚親口對她說過的未來，現在他把這個未來輕輕放在了鏡頭前。
晚飯之後，節目組安排了“星空夜話”環節。所有嘉賓坐在院子裡的竹椅和棉墊上，麵對山穀裡的夜色，聊一些和名利場無關的話題。不知道是誰先起的頭，問到了屈正陽小時候的事情。
“我小時候在山裡長大，我哥我姐都比我大不少。我大哥那時候天天在外麵跑，我二姐管我最多。”屈正陽的聲音在夜色裡緩緩流淌，“後來去八一隊，第一次住集體宿舍，夜裡想家想得睡不著。王指就坐在我床邊，跟我說，‘你要想家就想想你爸你媽供你打球多不容易。你打出去，就是對他們最好的交代。’從那以後我每天晚上都最後一個離開球館。”
沒有人打斷他。山穀裡的風輕輕吹著，把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送到夜色深處。劉亦菲靠在屈正陽肩上，安靜地聽著。她知道他很少在公開場合說這些。但此刻，在這個遠離北京的山間院落裡，他打開了一扇很小很小的門。門裡是那個從山裡走出來的少年，是那個曾經在舊球館裡揮汗如雨的孩子。
“所以你現在做青苗基金，就是想幫更多像你一樣的孩子。”主持人輕聲說。
屈正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有些事不需要解釋太多。他已經用行動在回答了。
那天晚上錄到很晚。臨結束的時候，屈正陽站在院子邊上，看著遠處山穀裡零星的燈火。劉亦菲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杯溫水。他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輕輕攬住了她的肩膀。
“這期節目播出以後，會有更多人知道你想做的事。”她說。
“也有更多人知道你有一個會燒火做飯的老公。”他笑著低頭看她。
劉亦菲在他懷裡輕輕錘了一拳：“少得意。那碗麵做得也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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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了兩碗。”他提醒她。
她沒再說話，隻是仰起頭看著他。月光和燈光的交界處，兩個人的影子在院牆上交疊在一起。攝像師已經關掉了機器，其他嘉賓也都回了房間。院子裡隻剩下蟲鳴和溪聲，還有他們彼此均勻的呼吸。
“謝謝你今天來。”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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