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最後一點金紅沉進高樓的縫隙之中，天際線被染成半幅濃淡不一樣的紫。車子緩緩行駛在車流織成的“燈河”中。
晚風過境，吹散了最後一點疲倦。
程至啟專注的開著車朝著訂好的聚會點行駛著，被隨意拋在一旁的手機屏幕又亮起，他在等紅燈的間隙，抽空回複了一下GQTY俱樂部交流群內的消息。
自從倆人從警局離開的第一時間，程至啟就將自己剛才從警局門口拍攝的那一幕的視頻迫不及待的發在內部的交流群內。
手機瞬間炸鍋的嗡嗡聲，響徹不斷。
交流群內——
卡少-【臥槽，這是什麼？冠軍MVP結算畫麵？】
貓酒不喝酒：【咦？這個跪在Reset麵前痛哭流涕的人不會就是那個EOV戰隊的黑心老板吧？】
卡少-【@Reset，跪求步王八下跪教程，真心求！！！！】
Bamboo：【（探頭）表情包】
卡少-【跪求買兩箱炮竹，普天同慶啊！天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多久了！】
…..
群內的消息還在不斷的轟炸，對此，程至啟在等下一個紅燈時，扭頭看了眼顧遠，他也實在有些好奇顧遠會怎麼處理這件事，“顧遠，現在沒有別人，你實話說，這件事你到底是想要怎麼處理？”
“這件事如果警方和顧家再繼續調查下去，想來，步立財的下場不會比步悠然好多少。”
說著，程至啟默默從口袋裡拿出打火機，點了根煙叼在嘴裡，抬頭看了眼紅燈倒計時，又問：“運氣好點，關進去十年二十年的，要是運氣不好，暴屍荒野都沒人搭理啊。”
“所以，你現在到底是想的前者還是後者？”
程至啟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也並非是簡單的說說而已。
以顧家現在的權勢和地位，哪怕是接下來打官司也絕對是不輸分毫，更何況現在步悠然現在做的一樁樁一件件已經觸及了刑事案件，哪怕能取得池餘或者顧遠的諒解，也已經是難逃刑事責任。
話音落下，程至啟搖下車窗，彈了彈煙灰，將煙重新叼在嘴裡，啟動車子，在綠燈亮起的那一秒，重新朝著目的地行駛而去。
氣氛安靜了半晌。
顧遠抱臂躺在座椅上，神色淡漠的望著車窗外的一陣陣變動的景象。此時此刻，他現在內心也是說不出來的糾結和掙紮，情緒發泄過後的平靜，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既想要得到解脫，又狠不下心來。
雖然，他嘴上說著讓步立財不得善終的狠話，但是內心真正想要的也從來都不是魚死網破的你死我活的簡單大仇得報的得意。
對於顧遠來說，用權力來使人屈服認錯簡直是太簡單了。
他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可如今擺在他麵前的，如今是最好的選擇。
直到最後，顧遠也沒有回答程至啟的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一想到這個問題，他就不由的想起跪在警察局門口那個聲淚俱下苦苦哀求的步立財，同情的同時又隱隱的不忍。
可他一旦對步立財有一絲的心軟，顧遠又會不由的想起當初池餘這將近半年的遭遇。
步立財如果可以得到原諒。
那麼他的小餘曾經所遭受的痛苦又有誰來憐惜呢？
他曾經不止一次發過誓，絕對不會讓池餘受到半分委屈和痛苦，可是陰霾散去，到頭來，池餘幾乎所有的痛苦的源頭竟然會是自己，隻要一想到這裡，顧遠就會忍不住的心疼和難過。
既然，一定要有一個選擇，那麼這一次，他選擇成為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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