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麵前攤著三份報告:農業區的轉基因小麥產量報告、工業區的太陽能板組裝進度、以及醫療站最新收治的變異感染病例。
新加入的醫學生小夏站在會議桌末端,白大褂下襬沾著未洗淨的喪屍血漬。她懷裡抱著皮質筆記本,封皮上用紅筆寫著“解剖筆記”四個字,字跡工整卻帶著幾分急切。當她開口提出“喪屍解剖研究計劃”時,林陽的瞳孔驟然微縮——這讓他想起三個月前那場因錯誤判斷導致的喪屍潮突襲。
那時,林陽根據錯誤的情報判斷喪屍群會向西北方向移動,便將主力防禦部隊調往西北城牆。誰知喪屍群在濃霧掩護下突然轉向東南,直撲醫療站所在的區域。阿傑正是那時為保護醫療站被變異巨獸撕碎,他最後的嘶吼“守住醫療站”至今仍在林陽耳邊迴響。
小夏的計劃詳細到具體步驟:選取不同變異階段的喪屍進行解剖,記錄病毒在器官中的分佈規律,繪製變異時間軸,甚至嘗試提取可能的疫苗樣本。她提到“雙盲實驗”時,林陽注意到她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筆記本邊緣——那是緊張的表現,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彷彿看見希望的火種。
會議桌另一端,醫官老周皺眉敲了敲桌麵:“解剖人類屍體才是更直接的考驗。”他指向窗外廣場上的臨時墓地,“那裡埋著三百具未變異的屍體,末世裡死人比喪屍更常見。”林陽沉默片刻,指向冷藏庫方向——那裡躺著阿傑的屍體,經過特殊防腐處理仍能看清致命傷口。
晨霧漸散時,林陽站起身。他的目光掃過會議桌旁的每個人:小夏緊握筆記本的手,老周皺眉的表情,巡邏隊隊長握著雷射步槍的指節發白。他忽然想起阿傑犧牲那天,醫療站的玻璃窗上濺滿血跡,而如今那些血跡已被擦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轉基因小麥的金色光澤。
“批準這個計劃。”林陽的聲音低沉卻清晰,“但解剖課必須設定倫理審判環節——末世最危險的從來不是喪屍,而是人心。”他轉身望向窗外,晨光中,城牆上的探照燈正在熄滅,而新的征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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