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卻見劉璟已經挺直腰背,恢複了那副冷峻的表情。他隻好咽下滿腹疑問,暗自握緊了手中的長槊。
隊伍緩緩行進至河陰西北三裡處,一條南北走向的長堤橫亙在眾人麵前。堤上翠綠的蘆葦在熱風中呼呼作響,遠處黃河水聲隱約可聞。爾朱榮突然勒住韁繩,他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揚起前蹄,發出一聲嘶鳴。
\"諸位大人請留步。\"爾朱榮轉身麵對百官,臉上的笑容堆得過分熱情,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他刻意放慢語速,聲音裡帶著做作的誠懇:\"今日邀各位前來,是為共立盟誓,匡扶社稷。\"說話間,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摩挲著馬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劉璟冷眼旁觀,注意到宇文泰正借著整理馬鞍的姿勢,悄悄向四周的鐵騎打著手勢。那些披甲騎兵看似隨意地移動著,實則正在形成嚴密的包圍圈。
劉璟的心跳微微加速,但並非因為恐懼——他感到一種近乎病態的興奮在血管裡奔湧。這就是曆史上著名的河陰之變,而他,正站在風暴的中心。
百官們不疑有他,紛紛下馬整理衣冠。丞相高陽王元雍捋著花白的胡須,率先走上前去:\"爾朱將軍忠心可鑒,老朽...\"
話音未落,爾朱榮突然變了臉色,方才的和善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殺意:\"高陽王意圖謀反,罪不容誅!\"他猛地抽出佩刀,厲聲喝道:\"給我殺!\"
埋伏在蘆葦叢中的兩千鐵騎同時現身。鎧甲碰撞的鏗鏘聲、戰馬的嘶鳴聲、兵刃出鞘的摩擦聲,瞬間撕碎了河畔的寧靜。劉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看著第一波箭雨呼嘯著落入百官隊伍。一支羽箭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皮膚生疼,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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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昂雙目赤紅,青筋暴起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這個耿直的漢子看著平日相熟的官員一個個倒下,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這...\"
劉璟鐵鉗般的手掌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別動!\"聲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棱,\"這是他們自尋死路。\"
不遠處,年過六旬的元雍被三名騎兵圍住。老人踉蹌後退時,朝靴陷進了鬆軟的河泥裡。三杆長矛同時刺入他的胸膛,鮮血順著矛杆汩汩流下。元雍渾濁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乾裂的嘴唇顫抖著,似乎還想說什麼,卻隻能吐出粉紅色的血沫。
司空元欽轉身就跑,官帽掉在地上也顧不得撿。一支狼牙箭破空而來,精準地穿透他的後心。箭簇從前胸透出時,帶出了一小塊肺葉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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