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北齊的天空被對元魏皇族的血腥清洗所籠罩,陰雲密布、人心惶惶之際,千裡之外的漢國大地上,卻是一派截然不同的景象。
戰爭的創傷正被辛勤的耕作和有序的建設所撫平,空氣中彌漫著劫後餘生、休養生息的平和氣息,如同冬雪消融後,萬物正在悄然複蘇。
漢國·長安
提起蹴鞠大賽,長安的百姓和軍中將士們記憶猶新。那還是漢王劉璟初定關中時,為鼓舞士氣、慶祝新生而舉辦的第一屆盛事,熱鬨非凡。但隨後便是連綿不斷的征戰,從關隴打到中原,從中原劍指南方,將士們不是在戰場上廝殺,便是在去往戰場的路上,哪還有閒暇與心思去踢球?儘管這些年不斷有將領、官員提議再辦,但都被“軍國事重”為由擱置了。
如今,局勢終於穩定下來。與齊國達成了暫時的停戰,漢國終於迎來了難得的喘息之機。劉璟深知,一支軍隊不能總是緊繃著弓弦,單調嚴酷的軍旅生活需要調劑,而新納入版圖的各地將士與舊部之間,也需要一個超越戰場、相對平和的方式去交流、磨合,彌合可能存在的隔閡與矛盾。於是,他決定重啟這項深受歡迎的運動。
不僅重啟,劉璟更將其製度化,詔令天下:自本屆起,漢國蹴鞠大賽定為每四年一屆,成為與農耕節令、朝廷大典並重的帝國常例,寓意“文武之道,一張一弛”。
第二屆蹴鞠大賽,便定在了象征豐收與登高的九月初九。參賽隊伍的規模遠超第一屆,幾乎涵蓋了漢國所有重要軍政區域:安西、北庭、隴西、關中、巴蜀、劍南、荊襄、中原、山東、廣西、廣東、福建、兩浙、江淮、河東,這十五支地方代表隊,代表著漢國廣闊的疆域與多元的尚武民風。此外,還有代表中央精銳的中軍三支勁旅——“玄甲猛虎隊”(以玄甲精騎為基)、“鷹揚鐵壁隊”(以重甲步兵精銳為主)、“飛羽流星隊”(以弓弩、斥候精銳組成)。最後,還有一支賽前嚴格保密、引人遐想的“神秘嘉賓隊”。共計十九支豪強,齊聚長安,誓要爭奪那象征著無上榮耀的“大漢杯”。
八月底,各路人馬陸續抵達長安。專門騰出的驛館區頓時充滿了肅殺又亢奮的氣氛,不再是往日使節往來的文雅,而是彌漫著汗味、皮革味和昂揚的戰意。各隊關起門來加緊演練戰術,調整狀態,封閉訓練的消息不時傳出,引得外界猜測紛紛。
與此相對的,是長安城內各大小茶館、酒肆的空前火爆。官方照例開設了博彩盤口,允許百姓自由下注,這更將全民的熱情推向了高潮。
尋常巷陌,高談闊論之聲不絕於耳。
“要俺說,還得是押‘玄甲猛虎’!瞧瞧人家那夥食,那身板兒,戰場上衝起來像鐵塔似的,蹴鞠場上撞一下,誰能扛得住?況且主將還是高大將軍(高昂),那氣勢,贏定了!”
“你懂個球啊!蹴鞠講究的是技巧和陣法,不是光靠蠻力撞人!‘鷹揚鐵壁’防守那是滴水不漏,去年演武我看過,結成陣勢,任你風吹浪打,我自巋然不動!押他們,穩當!”
“非也,非也!二位兄台所言雖有理,但你看玄甲、鷹揚的賠率,低得可憐,贏了也賺不了幾文。要博,就得博冷門!小弟我比較看好‘縱橫中原隊’,主將李弼都督,用兵如神,謀略過人。聽說他們隊員都是中原各州的都督、悍將臨時組隊,個人武藝那是頂尖的,身體素質沒得說,稍加磨合,必是黑馬!”
“阿拉是江東人,當然要支持自家‘兩浙淩波隊’!靈巧飄逸,腳步如穿花蝴蝶,定叫那些北地莽漢摸不著球!”
“撲街!我‘廣西翻山越嶺隊’天下第一!俚僚勇士翻山越嶺如履平地,體力耐力嚇死你!”
“吹乜嘢!我‘山東英傑隊’雖是初次亮相,但齊魯大地自古多豪傑!主將侯莫陳崇,知道不?以前就是玄甲猛虎隊的主力前鋒!這次代表山東出戰,定要一鳴驚人!”
類似的爭論充斥在每個角落,人們帶著強烈的地域自豪感,為自己家鄉的隊伍搖旗呐喊,爭得麵紅耳赤。但無論如何爭論,中軍那三支裝備最精良、訓練最係統、名聲最顯赫的隊伍,依然是賭坊賠率榜上和百姓心目中無可爭議的奪冠大熱門。
九月初九,重陽佳節,天高氣爽。
決賽階段正式開賽的這一天,長安城萬人空巷。丹鳳門外,新建的、足可容納數萬人的巨型蹴鞠場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當漢王劉璟一身簡便戎裝,英姿颯爽地親自下場,為大賽開出第一球時,全場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與呐喊!
“漢王!漢王!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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