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索命的“乞丐皇帝”。
荒誕的是,這導致鄴城真正的乞丐行業瞬間“繁榮”起來,各色人等都試圖披上破衣爛衫,混跡其中,以期獲得意想不到的“豐厚”施舍。
扮演乞丐的樂趣,在製造了無數莫名橫死的冤魂後,高洋又膩味了。
於是,他最“善解人意”的寵臣和士開,又獻上了一計:“陛下,宮闈深嚴,難免枯燥。何不在宮中仿造民間街市,令宮人宦官裝扮成商賈百姓,陛下您也可微服其間,或為掌櫃,或為顧客,體驗這市井買賣之樂,豈不比出宮更為安全有趣?”
這放到後世,堪稱沉浸式“角色扮演劇本殺”的鼻祖,隻是代價是生命。
尚書右丞趙彥深聽聞此議,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他想出列勸諫,但抬頭看見禦座上高洋那似笑非笑、眼中卻毫無溫度仿佛盯著獵物的目光,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化為一聲無人聽見的歎息,深深低下了頭。
不到十二月,北齊皇宮的瓊苑之內,一片亭台樓閣被強行改造。綢緞店鋪、酒肆茶館、肉鋪米行……甚至還有賣糖人泥偶的小攤,一應俱全,隻是所有“商品”大多華而不實,或者乾脆就是道具。宮人們被迫穿上粗布衣裳,扮演起掌櫃、夥計、顧客、行人,戰戰兢兢地在這禦造的“鬼市”中穿梭。
高洋則興致勃勃,今日扮成酒肆裡吆喝攬客的夥計,明日又成了綢緞莊裡撥弄算盤的掌櫃。因為他是皇帝,扮演顧客的宮人們哪敢有半分違逆?他開酒肆,哪怕端上來的是清水,也得誇讚是玉液瓊漿;他賣布匹,哪怕是最次的麻布,也得搶著裝出爭相購買的樣子。
很快,這種一邊倒的“遊戲”又讓高洋感到了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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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增加“趣味性”。
他經營的酒肆推出“招牌菜”——用金汁(糞便)熬製的“湯餅”。當這令人作嘔的東西被端上桌,高洋就會饒有興致地站在“顧客”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臉上帶著孩童般天真又殘忍的笑容。被迫扮演食客的宮人,麵對這“禦賜美食”,吃,是生不如死;不吃,立刻就會被身後隱藏的侍衛拖出去亂刀砍死。
於是,隻能含著血淚,顫抖著將汙穢之物強行咽下,而高洋則會爆發出一陣快意的大笑。
玩了一個月,高洋在這沒有對手、所有人都對他恐懼逢迎的“街市”中,再次感到了厭倦。他把和士開叫來,不耐煩地問:“為何還是無趣?”
和士開眼珠一轉,諂媚道:“陛下天威浩蕩,宮人們心中唯有恐懼,如履薄冰,豈敢與陛下真個爭勝?這街市便失了真實滋味,如同傀儡戲般。”
高洋覺得此言有理,立刻皺起眉頭:“那該如何?”
和士開低聲道:“宮人不敢,那就讓敢的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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