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一結束,劉廣立刻更換朝服,火速入宮求見。此時,甘露殿側殿內,劉璟正與心腹重臣樞密使劉亮、樞密副使陸法和,以及衛將軍賀拔嶽、驃騎將軍李虎等軍方核心人物,商議跨海征倭的具體方略。
見劉廣進來,劉璟示意他在一旁賜座旁聽。
劉璟目光掃過眾臣,說出了自己的打算:“……倭國無禮,必伐之。朕意已決,此次跨海東征,朕欲親掛帥印,率王師踏平此獠,以揚國威於海外!”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驚。
劉亮第一個出言反對,他神色激動:“陛下!萬萬不可!您乃九五之尊,萬民之主,一身係天下安危,豈可親涉波濤之險,深入不毛之地?倭國不過海外撮爾小邦,癬疥之疾,殺雞焉用牛刀?遣一上將,統偏師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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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璟還想堅持,他渴望這場必將載入史冊的遠征能刻上自己的名字。
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陸法和也開口了,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理性的力量:“陛下雄心,臣等感佩。然跨海作戰,非同陸地。風波難測,水文複雜,非熟悉海戰、深諳舟楫之將不能勝任。陛下雖神武天縱,然……確非所長。臣鬥膽,此戰主帥,當選善水之將。”他話說得委婉,但點明了關鍵——劉璟是北方人,不懂水戰,甚至不善遊泳。
劉璟被陸法和說中短處,臉上不禁一紅,有些訕訕。他橫掃中原無敵手,偏偏對這茫茫大海有些發怵。
就在氣氛略顯尷尬之際,一直在旁靜聽的太子劉廣抓住機會,起身離席,走到殿中,對著劉璟躬身一禮,朗聲道:“父皇!兒臣願代父出征,揚我國威於海外!”接著,他將方才從蘇我馬子那裡套問來的、經過他“加工”的倭國情報——著重強調了對方的“愚昧自大”和“實力空虛”——向殿內眾人複述了一遍。
劉璟聽罷,眉頭卻皺得更緊,他看向劉廣,眼中帶著父親的擔憂:“廣兒有心是好的。但海上風濤險惡,非比陸地,一旦有事,瞬息萬變。你年輕,未經曆過這等風險,朕不放心。”
劉廣早有準備,他抬起頭,目光灼灼,竟用劉璟剛才的話“反擊”道:“父皇既知海上風浪險惡,稍有不慎便可能船毀人亡,那為何還要堅持親征?父皇身係社稷,豈不更應保重?”
這話問得劉璟一時語塞。殿內眾臣也暗自驚訝,太子平日溫文,此刻竟有此膽魄。
眼見父子倆僵持不下,一直未發言的秘書監令蔡景曆出列打圓場,他捋須道:“陛下,太子,容臣一言。此乃我大漢立國以來,首次大規模跨海外征,意義非凡,關乎國體顏麵。若能由太子殿下親自壓陣,代表皇室與朝廷決心,則三軍將士士氣必然大振,海外諸藩聞之,亦當震懾。陛下若實在不放心太子獨當一麵,何不折中?欽定經驗豐富的主帥統兵,而令太子以‘撫軍’或‘監軍’之名隨行,參讚軍務,曆練觀摩。如此,既可全陛下愛子之心,亦可遂太子報國之誌,更顯朝廷對此戰之重視。”
禮部侍郎毛喜也趁機湊近劉璟,低聲耳語:“陛下,太子年歲漸長,聲譽日隆。然儲君若要將來順利承繼大統,執掌這萬裡江山,文治武功,不可或缺,尤其不可不知兵事啊。此次隨軍,正是絕佳的曆練之機,於國於太子,皆大有裨益。”
劉璟聽著兩位近臣的勸諫,心中權衡。蔡景曆的話在理,首次外征,太子代表皇室出麵,確實能提升士氣和政治意義。毛喜的話則戳中了他作為父親和帝王的心思——太子需要軍功和軍中威望來鞏固地位。如果隻是隨軍“參讚”,不直接指揮作戰,風險應該可控,還能讓他與王琳、吳明徹這些海軍大將建立聯係……
思忖再三,劉璟終於緩緩點頭:“也罷。既然爾等皆如此說,太子又有此誌……”他看向劉廣,神色嚴肅,“劉廣聽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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