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秩)在這四年裡,如同最鋒利的戰刀,從一名普通校尉,憑借大小數百戰、未嘗一敗的驚人戰績,一路擢升為威名赫赫的左武候大將軍。他不僅戰功卓著,更重要的是,他以其過人的軍事天賦、身先士卒的勇猛和待下真誠的豪爽,贏得了漢軍核心將領階層廣泛的認可與友誼。甚至連素來以脾氣臭、眼光高著稱的名將賀若弼,都與他惺惺相惜,打成一片。此時的李秩,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玩世不恭的皇子,而是一位在帝國最精銳的軍隊中紮根極深、威望崇高的實權統帥。
禦花園·暖閣
劉堅特意在相對輕鬆的場合,單獨召見了剛剛述職完畢的楊素。暖閣內炭火融融,茶香嫋嫋,看似閒談。
劉堅親手為楊素斟了杯茶,狀似無意地問道:“處約(楊素字),這幾年在西南,辛苦你了。世民(劉秩字)那孩子,跟著你,沒給你添麻煩吧?你覺得他……如今怎麼樣了?”
楊素何等機敏?皇帝不稱“李秩”或“唐國公”,而是直接喚其表字“世民”,這微妙的稱呼變化,如同驚雷在他心中炸響!他立刻意識到,宮中那位獨孤皇後,恐怕吹了不止一陣“枕邊風”,而皇帝陛下心中,怕是已經有了易儲或至少製衡太子的念頭!
他心念電轉,麵上卻不露分毫,恭敬地答道:“回陛下,二皇子(試探性尊稱,觀察皇帝反應)……哦,唐國公殿下天資英武,秉性純良,心思透亮,不似尋常勳貴子弟那般彎彎繞繞。若論行軍布陣,臨陣決斷,實乃罕見之將才,假以時日,必是帝國柱石。”
楊素的回答極其高明。
他絕口不提劉秩在軍中人脈深厚、威望崇高,那隻會引起皇帝猜忌。他隻強調劉秩是個“純良”、“透亮”的“將才”,心思單純,擅長打仗,是個非常好用的工具,從而最大限度降低劉堅對兒子可能威脅皇權的潛意識防範。
果然,劉堅聽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仿佛一個為出色兒子感到驕傲的普通父親:“哈哈,都是處約你教導有方啊!這孩子能有今日,你居功至偉。”
楊素立刻正色,語氣無比誠懇地說道:“陛下謬讚!臣豈敢貪功?殿下能有如此英才,皆是陛下龍種天成,劉氏血脈高貴,英武傳家所致!臣不過略加引導罷了。”他這話,看似拍馬屁,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強化劉秩作為“劉氏龍種”的合法性與優秀血統,為後續可能的事情鋪墊。
劉堅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手指輕輕敲擊著紫檀桌麵,沉吟了片刻,似乎下了某種決心,緩緩開口道:“處約啊,你我君臣相得,朕也不瞞你。朕……近來常想,世民終究是朕的骨血,當年過繼給唐國公府,也是權宜之計。如今他立下大功,威震西南,卻頂著外姓之爵,於禮不合,於情不忍。朕想……讓他重歸宗室,你以為如何?”
來了!楊素心中激動萬分,他多年的經營、暗中的支持,獨孤皇後的運作,終於等到了最關鍵的一步!但他麵上依舊波瀾不驚,甚至微微蹙眉,顯出為難和替皇帝考量的樣子:“陛下仁厚,念及骨肉親情,此乃天性,臣感同身受。殿下重歸宗籍,名正言順,自然是極好的。隻是……唐國公府那邊,乃陛下欽定的傳承,驟然變動,恐惹非議。且朝中眾臣,尤其是禮部那些老學究,恐怕會……”
劉堅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宗室之中,英才輩出。朕看大宗正的小兒子劉孝恭,沉穩乾練,頗有才乾,可以繼嗣唐國公,承襲香火。至於朝臣……”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楊素一眼,“就需要有分量的人,去說明情況,統一看法了。你說是嗎?越國公?”
“越國公”三個字,重若千鈞!這不僅是爵位的提升,更是皇帝交付重任、許以核心地位的明確信號!
楊素立刻離席,躬身長揖,聲音沉穩而有力:“陛下既有此心,臣……萬死不辭!定當竭儘全力,為陛下分憂,說服朝野,成全陛下父子團圓之心,亦使朝廷綱常得正!”
劉堅滿意地點點頭:“好!朕就知道,處約最知朕心。去吧。”
接下來的一個月,長安官場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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