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接過府君權柄的玄黓,被迫迅速成長。
他坐在那對他而言過於寬大的森羅殿主位上,稚嫩的臉上是強行壓下的恐慌。
努力模仿著兄長昔日的威嚴,處理著因府君更迭而躁動的各方勢力,安撫著因規則動蕩而不穩的輪回秩序。
無數個日夜,他獨自承受著權柄帶來的沉重壓力,應對著暗中的覬覦和試探,將那句“守住這裡”的遺言,當成了支撐自己唯一的信念。
他變得越來越沉默,眼神中的光彩逐漸被責任與疲憊取代。
規則的裂痕並未因初代府君的犧牲而完全彌合,歸墟的侵蝕仍在持續,並繼續影響著與源初之門相連的地府。
一次劇烈的規則反噬襲來,輪回井動蕩,無數怨魂險些衝破束縛。
玄黓為了強行穩定秩序,過度透支了尚未完全成熟的府君本源,以自身靈魂為引,化作最堅固的錨點。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看著自己逐漸失去知覺開始石化的雙手,眼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絲解脫般的低語:
“兄長…玄黓…沒有辜負所托…”
“隻是…真的好累啊…”
畫麵至此,戛然而止。
偏殿內,金光緩緩收斂。
沈聿川睜開眼,眸底深處仿佛有金色的輪回之盤一閃而逝,周身氣息變得更加深邃內斂,那是真正完整泰山府君威儀。
他成功接納了前世的部分記憶與力量,也徹底承接了那份對玄黓的愧疚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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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看向那尊石像,眼神已然不同。
不再是單純的愧疚,更添了一份身為兄長的疼惜與決意。
“玄黓,”沈聿川的聲音低沉而堅定,“兄長回來了。你…可以休息了。”
隨著他這句話,那石像眉心處,一點靈光微微閃爍,仿佛終於放下了千斤重擔,陷入了真正安然的沉眠。
石像的姿態似乎也柔和了一絲,不再那麼僵硬。
淩煊看著這一幕,心裡也挺不是滋味。
他走上前,難得沒有插科打諢,隻是拍了拍沈聿川的肩膀:“老板,以後咱倆一起養孩子。”
他指的是這尊石像裡沉睡的少年靈魂。
沈聿川側頭看他,目光深沉,其中翻湧的情緒複雜難言,但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隻是反手握住了淩煊拍在他肩上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一切儘在不言中。
就在這時,偏殿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鬼差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
他驚慌失措地喊道:“稟府君!不好了!第十八層地獄的禁製…鬆動了!那些上古凶魂,快要衝出來了!”
沈聿川眼神一厲,周身府君威壓轟然爆發,整個森羅殿都為之一震!
“帶路。”
他看了一眼淩煊。淩煊會意,咧嘴一笑,活動了一下手腕:
“走吧老板,正好試試咱這剛升級的‘售後服務’團隊業務水平怎麼樣!”
歸塵也躍回淩煊肩頭,星輝流轉,戰意盎然。
那鬼差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在前麵引路。
沈聿川大步流星,府君袍袖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如同出鞘利劍般鋒芒畢露的煌煌神威。
所過之處,混亂的陰氣為之辟易,躁動的鬼魂噤若寒蟬。
淩煊緊跟在他身側,感受著這與之前截然不同的氣場,心裡嘀咕:“好家夥,老板這是‘官複原職’,氣場全開啊!”
他肩頭的歸塵也似乎被這股氣勢感染,星輝流轉,驅散著周遭令人不適的汙穢氣息。
越是靠近十八層地獄的方向,空氣中的暴戾、怨毒與混亂氣息就越發濃重。
隱約的咆哮與鎖鏈崩斷的刺耳聲響如同魔音灌耳。
沿途可見不少鬼差東倒西歪,身上帶著傷,顯然是剛剛經曆了一場鎮壓失敗。
“府君!前方就是第十八層地獄入口!”鬼差指著前方一道巨大無比的青銅巨門,此刻卻布滿了裂痕,符文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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