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和平皺起了眉頭。
他沒想到傑弗裡會這麼直白地說出這句話。
以自己對麵前這個家夥的了解看來,傑弗裡從來不是一個會向任何人示弱的人。
“這些東西。”宋和平指了指屏幕:“是你的保命符。你手裡握著這麼多人的把柄,他們不敢動你。隻要你把這些資料保存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設定好一旦你出事就自動公布的程序,他們就永遠不敢對你下手。”
傑弗裡閉上了眼睛。
幾秒鐘後,他睜開眼,看著宋和平,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笑容。
那不是開心的笑,也不是嘲諷的笑。那是一種悲涼的、蒼白的、像是在嘲笑自己命運的笑。
“宋,”他說,“你想得太簡單了。你還沒搞清楚狀況?你知道這件事涉及到的是誰嗎?”
宋和平沉默了。他看著傑弗裡的眼睛,試圖從中讀出一些東西。
傑弗裡的眼神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
那不是一個億萬富豪在談論自己的商業危機時的表情,那是一個被獵殺者在談論獵手時的表情。
“無論是誰,”宋和平說,“你將這些資料保存到一個秘密地方,隻要你自己意外死亡就公布,對方一定不敢下手。”
傑弗裡聽了這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書房裡回蕩,撞在胡桃木書架上,撞在鐵鑄的保險箱上,撞在緊閉的窗戶上,發出嗡嗡的回響。
但那笑聲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樂。
是一種悲涼的、蒼白的笑,是一個人在意識到自己的命運已經被注定之後卻無能為力從而對自己發出的嘲笑。
到臨了,笑聲戛然而止。
傑弗裡看著宋和平,搖了搖頭。
“宋,你不明白。”他說,“這些東西牽涉到的人,你也看到了。不光是政界,商界也有。他們不光能控製網絡,也能控製媒體和司法,甚至能左右國家走向。我公布?我公布根本沒用的!”
宋和平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細細想來,傑弗裡說的似乎是對的。
宋和平看著屏幕上那些文件夾和代號,心裡飛速地盤點著。
雖然沒看到所有內容,但看到的已經讓自己足夠震驚。
硬盤裡的人,很多是華爾街、媒體界、政界等等的大佬。
那些名字,那些麵孔。
他們不隻是個體,他們是一個網絡。
這個網絡的每一個節點都互相連接、互相滲透、互相保護。
他們掌握著這個世界上最龐大的財富,控製著最大的媒體集團,操縱著最先進的網絡技術。如果他們不想讓某條消息傳出去,那條消息就永遠傳不出去。
從前的宋和平的確天不怕地不怕。
但此時也感覺到了一種巨大的壓力。
仿佛一整座山從天而降,朝自己壓過來。
而自己需要用雙手托住,否則就會被壓死。
聽起來像神話故事一樣荒誕。
宋和平想到了他剛才在屏幕上看到的那個代號——“T”。
那個文件夾的主人。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是現任阿美莉卡總統,那位被公眾戲稱為“金發奶龍”的人物。
那家夥名字就是T開頭。
也就是說,阿美莉卡的前總統和現任總統都有醜聞在這個硬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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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總統是比爾,現總統是那位金發奶龍。
一個是民主黨的元老,一個是共和黨的領袖。
這兩個人,再加上那些跨越黨派的商界巨頭、媒體大亨、科技精英。
他們構成了一個跨越所有傳統政治分野的權力聯盟。
在這樣的力量麵前,傑弗裡一個人能做什麼?
像他這樣的億萬富豪,能買下一整座島嶼的富豪,看著超級牛逼,可在這些勢力麵前,簡直就是幼兒園的小孩子一樣脆弱。
他把這些資料公布到網上,那些媒體會報道嗎?
硬盤裡那些人的名單上,有至少六家主流媒體的董事會成員和主要股東。
那些記者就算想報道,主編那一關能過嗎?
就算主編放行了,法務部門會同意刊登嗎?
就算登出來了,第二天那些媒體的服務器就會被人入侵,所有內容都會被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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