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山洞深處,空氣粘稠得像化不開的濃痰,混雜著酒精、煤油燈煙氣以及某種難以形容的黴菌發酵味道。
這裡是黑風寨的最高機密——生物實驗室。
昏黃的燈火下,陳博文教授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盯著玻璃器皿裡渾濁的液體,額頭上掛著汗珠,順著清臒的臉頰滑落,滴在漿洗得發白的褂子上。
趙二狗和其他幾個被挑來的“助手”,屏息凝神,笨拙地模仿著教授的動作,處理著那些瓶瓶罐罐。
“媽的,這玩意兒比伺候祖宗還難!”一個助手小聲嘀咕,手一抖,差點打翻一個培養皿。
陳博文猛地回頭,眼神淩厲:“小心點!這都是救命的東西!”
儘管有東島軍的筆記和繳獲的部分設備,但研究依舊步履維艱。
缺少無水酒精,陳博文隻能帶著助手們用土法蒸餾寨子裡最烈的“燒刀子”白酒,提純度堪憂。
沒有恒溫培養箱,他們就在山洞裡挖了不同深度的坑,利用地溫變化勉強控製溫度。
過濾設備更是簡陋,綢布、細沙、木炭,能用的都用上了,效果卻差強人意。
“不行,雜菌汙染太嚴重了!”陳博文看著渾濁的培養液,頹然地放下鏡筒,用力揉著太陽穴,“沒有更純淨的培養基和嚴格的無菌環境,根本無法分離出我們想要的菌株!”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林好晃悠著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個啃了一半的烤土豆。
他探頭看了看,皺著眉頭:“陳教授,愁啥呢?這玩意兒看著跟刷鍋水似的。”
陳博文苦笑:“大帥,不是我泄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這條件……”
林好撓了撓頭,像是自言自語:“要乾淨?那還不簡單?都高溫蒸一遍不就行了?跟咱們蒸饅頭似的,用大鍋使勁蒸!還有那培養基,我看筆記上寫要啥土豆汁、玉米粉啥的,咱們的‘神薯’澱粉含量不是挺高嗎?磨碎了煮成糊糊,再蒸透了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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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溫蒸汽滅菌?用‘神薯’替代部分培養基原料?”陳博文愣住了。
這些方法聽起來簡單粗暴,甚至有些荒唐,但仔細一想,卻隱隱符合高壓蒸汽滅菌和營養替代的原理!
雖然土法效果肯定打折扣,但總比現在這樣束手無策強!
“大帥……您……您真是……”陳博文看著林好,眼神複雜,這年輕人總能在關鍵時刻提出些匪夷所思卻又直指核心的法子,簡直不像凡人!
“試試!我們馬上試試!”陳教授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立刻招呼趙二狗等人動手改造。
山洞裡很快支起了大鐵鍋,烈火熊熊燃燒,水汽蒸騰。
各種器皿、工具,包括用“神薯”粉調製的培養基,都被扔進去進行土法“高壓”滅菌。
冷雨不知何時出現在洞口,默默看著裡麵忙碌的身影。
她提著一隻剛獵到的肥兔子,走進來遞給陳博文的助手:“給教授補補身子。”
隨後,她又拿出幾塊顏色奇特的礦石和幾株不認識的草藥:“這些是在山裡找到的,不知道對你們有沒有用?”
陳博文接過,仔細辨認了一下,雖然大多沒用,但這份心意讓他心中微暖。
他和冷雨之間,似乎形成了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努力。
經過又一輪近乎絕望的嘗試和失敗,幾天後的一個深夜,山洞裡突然爆發出壓抑的驚呼!
“成功了!分離出來了!!”陳博文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在他的麵前,經過土法離心(用林好改造的手搖紡車原理搞出來的離心機)、過濾、結晶後,赫然出現了少量淡黃色的粉末狀結晶!
雖然純度、產量都無法和現代工業相比,但這絕對是青黴素!是這個時代堪稱神跡的抗生素!
趙二狗等人圍了上來,看著那點粉末,不明所以:“教授,這……這就是神藥?”
“是!這就是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神藥!”陳博文激動得老淚縱橫。
消息不脛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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