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真皇宮書房,熏香嫋嫋。
塗一樂幾乎是半癱在客位的紫檀木寬椅裡。
一條腿極為隨意地蹺起,毫無正形。
他拿起一塊案幾上的精致茶點,扔入嘴中。
含混不清地對端坐在主位、神色複雜的赤龍說道:
“唉,嶽父大人,您這宮裡的廚子,手藝是真不錯。比我王府強上百倍。”
這一聲‘嶽父大人’,赤龍早已習以為常。
可說到廚子,不由令赤龍嘴角微抽。
片刻過後,不得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此糕點並非宮中廚師所做。”
“哦?可是街上買來?本王終日在街上遊走,卻沒能尋得見這般好吃點心。”
赤龍極力控製情緒,實在哭笑不得。
思索再三,還是道出了實情:
“此乃穆吉所做。”
塗一樂愣了愣神,不禁坐正了身子。
這可是鬨出大烏龍。
自家媳婦的手藝沒吃出來,到哪都說不過去。
尤其,還是當著老丈人的麵。
塗一樂裝作隨意,本意隻是不想因興格的事過於局促。
雖然興格有錯在先,可畢竟是塗一樂謀劃催成如今結果。
他隻想表明一件事,不會乾預麗真內政。
片刻沉寂過後,赤龍微微笑起:
“穆吉這幾日在宮中,隨母親學習麗真糕點做法。想必,與之前手藝會有所差別。”
塗一樂見到嶽父給找好了台階,立即順著台階便下:
“是啊,哈哈哈,不然本王怎會吃不出來?”
“攝政王喜歡便好。”
赤龍手指揉搓幾下,繼續說道:
“王爺今日來到,想必並非隻為嘮家常?”
塗一樂拍了拍手上碎屑,仿佛剛想起正事。
他的語氣卻依然輕鬆得如同嘮家常:
“之前的確是小婿暗自謀劃,關鍵時刻才與嶽父大人講明。但請放心,小婿我至此之後,絕不再乾預麗真內政。”
赤龍臉色微沉,歎了口氣,仿佛是對自己的錯誤決策,而感到惋惜。
他緩緩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茶:
“王爺雖這樣說,兩國一衣帶水,又怎能撇得乾淨。就如,王爺暗中支持碩戴?”
塗一樂一怔,但很快又笑了起來:
“嶽父大人快人快語,那小婿亦不隱瞞。唉,當初因我扣押碩戴,又篡改了密信,這才使得儲君之位旁落。”
“王爺隻因此事,而支持碩戴?”
赤龍語氣低沉,全然聽不出絲毫情緒。
他亦看好碩戴,但要知曉塗一樂內心所想。
正如剛剛所說,麗真緊鄰大奉與塗一樂封地,無論何時,都不可能脫開關係。
以此才能知曉今後麗真可否真正穩妥。
塗一樂連連搖頭,輕輕擺了擺手:
“實話實說,因為碩戴真心不錯。他去到京都之時,隻顧著與清月拉進兄妹感情,全然不想利用清月這層關係,為自身謀劃一二。”
“原來如此,所以王爺才勞師動眾,前來麗真?”
塗一樂再次搖頭:
“並非如此。陪清月回娘家,是我早已答應她的事情。加之……”
塗一樂講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赤龍並不開口追問,亦不做出任何動作。
他隻是靜靜等待,說與不說任憑塗一樂。
二人陷入許久沉寂,唯有不時端起茶杯喝茶。
茶水喝完,宮人們亦不敢靠近倒茶。
最終,塗一樂道出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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