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
京都城籠罩在鉛灰色天幕下。
北風卷著枯葉掠過大街小巷,偶爾粘在行色匆匆的皂靴底上。
攝政王大婚,各地要員、各國使團紛紛趕來參加。
借此契機,成了許多人敘舊的場合。
正如邢道隆趕回京都樂此不疲,能夠見到昔日好友。
王府快馬送去麗真的請帖,明確寫明誠邀世子殿下參加。
然而,世子興格卻提出國事繁忙,不能再到京都。
倒是碩戴與赫不敗能夠得以前來。
韋芝王再次來到京都,沐漓淑已死,再沒了上一次那般糾結。
心中坦蕩之人,無不期待著皇宮舉行的盛典。
但也有許多人,心中惶惶不安。
武子謙自從接到請帖,便終日坐立不安,沒睡過一個安穩覺。
親哥已經被下獄,而且是必死無疑。
江南雖然富庶,可知府的官職,還不足以接到一份王府請帖。
武子謙頻繁去往軍營,極力與江南總兵韓甫仁拉關係。
想著去往京都之時,能夠保他無虞。
可他依然覺得不穩妥。
便幾次登門沈府,邀沈耀海一同去往京都。
沈耀海幾次三番拒絕,表示自身隻是商人。
可架不住來的次數多,加之可以見到女兒。
最終還是應允與之同行,來到京都。
驛館早已人滿為患。
但攝政王為參加婚禮之人,準備了免費的五星級豪華客棧。
這令武子謙更加忐忑不安。
“沈兄,我準備了些許補品,一並帶去送於昭若王妃吧。”
“武大人客氣,老夫已經準備齊備,怎好收大人禮品。再者,想必王府之中並不缺少什麼。”
沈耀海很是隨意。
卻令武子謙倍感尷尬。
想憑借送禮謀得一條生路,想必是難上難。
送得再多,恐怕都入不了攝政王的眼。
沈耀海看出異樣,連忙勸解:
“武大人莫要擔心。你在江南政績斐然,是有目共睹。加之攝政王提倡,不以血親株連。”
“沈兄,我並未害怕,隻是想略表心意。”
武子謙依然矢口否認。
沈耀海又怎會不知?
“我與昭若已通過書信,武大人並不會牽涉其中。”
“感謝沈兄為我的事操心,我並不擔心。”
武子謙雖然這樣說,可臉上依然難掩愁容。
“武大人放心,待我去過王府,自會問得個明白。”
武子謙很是糾結。
擔心一問過後,便沒了後路。
又想快點得到一個結果。
最終,忍了下來,任由沈耀海去問。
武子謙獨自待在奢華房間內,坐立不安。
不住按下按鈕,看著陶瓷馬桶中的旋渦發呆。
心中的感覺越發強烈,仿佛隨時會一隊甲士衝入房間。
像是隨著旋渦,墜入到未知深淵。
武子謙受不住煎熬,走出房間。
來到客棧院落之中,來尋求一絲絲安慰。
一名賊眉鼠眼男子,穿行在庭院之中。
不住四下打量,直到看見武子謙,瞬間眼前一亮。
他快步來到武子謙身旁,極為小聲詢問:
“大人可是外地高官?”
武子謙白上一眼,向別處走去。
男子撇嘴一笑,繼續跟在一旁:
“大人若是有愁事,我家主子能夠幫你擺平。隻要,銀子到位。”
武子謙輕蔑一笑。
外戚謀害太後,他將牽連其中。
擺平?
笑話,誰人能有如此能力?
“你可知武氏一案?”
武子謙自認為對方誇大其詞,隨口應答一句。
怎料,男子自信一笑,微微點頭:
“自然知道。如若大人涉身其中,我家主子都可擺平。”
武子謙愣了愣神,半信半疑試探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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