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風寒,刮人骨髓。
陳凡呼出的氣箭凝如冰霜,在空中久久不散。
他攤開手掌,皮膚下青銅色的符文紋路隨心跳明滅,已然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那截“庚金劍胚”已被收入係統空間,但其狂暴鋒銳的庚金之氣,卻有小半被他的身體強行“吃”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那些源自古鼎的符文,在庚金之氣的“喂養”下,徹底活了。
他閉上眼,整個世界瞬間在腦海中鋪開。
不再是過去模糊的氣機感應,而是一幅由天地元氣構成的,無比精密的立體沙盤。
他能“看”到官道上那兩騎瘦馬,看到馬背上徐鳳年那看似萎靡,實則內斂的生命之火,以及劍九黃那如藏鋒古劍般、與天地幾近合一的沉寂氣機。
他甚至能“看”到,徐鳳年頭頂那一度被自己截胡得有些暗淡的氣運,在經曆了“劍胚”失竊的波折後,非但沒有繼續衰落,反而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漣漪過後,竟有了一絲……觸底反彈的韌性。
“主角光環果然是屬蟑螂的,打不死還有回血掛。”陳凡心裡吐槽。
這種感覺,就像在玩一個高難度的對抗遊戲,他這邊開圖、搶礦,把對方的經濟打殘了,結果對方轉頭就觸發了一個“天命所歸”的BUFF,資源獲取速度悄悄加了百分之十。
“看來,光是搶東西還不夠,得想辦法……給他製造點真正的麻煩。”陳凡摸著下巴,眼中精光閃動。
他將注意力從徐鳳年身上移開,如同雷達般掃視著周圍的廣袤山野。
突然,他的“沙盤”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亮起一點微弱的光。
那是在距離官道七八裡外的一處隱蔽山穀,一股草木的精純之氣,混雜著淡淡的丹藥香氣,若有若無。
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寶物,能量等級遠不如庚金劍胚,頂多算個C級或B-級的機緣。
關鍵在於,這股氣息的流轉軌跡,與徐鳳年的路線,完美錯開。
這是一個……不屬於“天命之子”的野生機緣。
陳凡的眉毛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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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繼續死死盯著徐鳳年這個移動的S級大寶箱,還是……抽空去旁邊開個小盲盒?
……
官道上,馬蹄聲單調而枯燥。
“老黃,你說我爹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麵?”徐鳳年縮在裘衣裡,哈著白氣,聲音懶散,“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隨便來夥山賊,咱倆就得交代在這兒。”
劍九黃抱著他的破木劍,眼皮耷拉著,像是沒聽見。
就在這時,前方的林子裡,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囂雜的呼喝。
十幾個手持樸刀、麵目凶悍的漢子,從林中衝了出來,呈扇形攔住了去路。
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獨眼龍,他扛著一柄鬼頭大刀,煞氣騰騰。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獨眼龍用刀尖指著兩人,聲音洪亮如鐘,“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一套無比標準,甚至有些敷衍的台詞。
劍九黃瞥了那些人一眼,便又閉上了眼,懶得再看。
徐鳳年卻來了精神,他非但沒有害怕,反而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那獨眼龍,開口道:“兄弟,辛苦了。大冷天的,趴在雪地裡等了快一個時辰了吧?”
獨眼龍的獨眼裡,閃過錯愕。
“我爹給你們結的賬,是按天算,還是按次算?”徐鳳年慢悠悠地從馬背上摸出一個酒囊,灌了一口,“要是按次算,我勸你們賣力點,不然這趟活兒乾得太糙,回頭李義山那老狐狸,怕是要扣你們工錢的。”
獨眼龍臉上的橫肉抽搐。
“我們……我們是黑風寨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黑風寨?”徐鳳年笑了,笑意裡滿是嘲弄,“黑風寨的刀,可沒你們這麼講究。刀柄纏的是軍中特有的防滑牛皮筋,刀刃上淬的是北涼邊軍才有的破甲寒油。還有你,”他指了指獨眼龍,“你站的姿勢,是軍中‘丁字步’,最利於衝鋒劈殺,尋常山賊,隻會岔開腿瞎咋呼。”
“我爹讓你們來演戲,考校我有沒有膽子。可他忘了,這戲台子是他搭的,台上的角兒,也都是他的人。我這個看戲的,從小看到大,怎麼會看不膩呢?”
徐鳳年的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冷水,澆滅了那群“山賊”身上所有的煞氣。
獨眼龍沉默許久,終於放下了鬼頭大刀,衝著徐鳳年,笨拙地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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