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鎮的長街,已然淪為一座血肉磨坊。
斷裂的兵刃,破碎的醬缸,還有橫七豎八的屍體,將青石板染成了斑駁的暗紅色。血腥氣混雜著醬菜的酸臭,熏得人幾欲作嘔。
老黃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略顯急促。他腳下,躺著七八具赤龍會殺手的屍體,每一具的死狀都極其淒慘,非死於拳下,即斃於掌中。他依舊沒有出劍,可那股子不動如山的宗師氣度,卻震懾得殘存的黑衣人不敢上前。
然而,這份震懾,很快就被更瘋狂的浪潮所吞沒。
“徐驍屠我大楚,今日父債子償!”
“為了死去的君王!殺了那北涼狗賊的種!”
鎮子西側,傳來李燁那冰寒刺骨的命令。隨著那飽含國仇家恨的嘶吼,那些原本被派去應付丐幫騷亂、身上還帶著傷的赤龍會成員,紅著眼睛,如一群被奪了食的餓狼,從四麵八方的巷道裡重新湧出,加入了圍殺。
他們知道後路已斷,藏金之地暴露,今日若不能斬殺徐鳳年,等待他們的,將是覆滅。
絕望,是比金錢更烈的催化劑。
……
與長街上的血肉橫飛不同,漕幫廢舵此刻,是另一種形式的混亂。
丐幫的乞丐們和赤龍會留守的幾名外圍人員,正為了一箱箱根本不存在的“黃金”,打得頭破血流。
而陳凡,則像一縷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幽魂,悄無聲息地繞過了所有廝殺。聽著遠處傳來的、聲嘶力竭的喊殺聲,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心中輕哂:“外麵打生打死,喊得如此賣力,原來都是在給我這件新衣服的‘開光儀式’暖場,真是辛苦他們了。”
他身形貼著陰影,滑入了那座被眾人忽略的、存放真正“寶藏”的後院主屋。
推開虛掩的門,一股陳腐的黴味撲麵而來。他徑直走到屋子正中的一張八仙桌前,伸手在桌底摸索片刻,隨著“哢噠”一聲輕響,地麵上一塊不起眼的青磚,緩緩沉了下去,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地窖的入口。
陳凡的身影,如水銀瀉地,悄然沒入那片黑暗之中。
石室中央,那道由朱砂刻滿了繁複符文的淡紅色光幕,正儘忠職守地護著裡麵的東西。
光幕之內,靜靜躺著一件殘缺的胸甲。
那胸甲造型古樸,通體呈現一種暗沉的赤銅色,上麵遍布著細密的、仿佛活物般的龍鱗紋路。即便隔著禁製,陳凡也能感受到那胸甲上散發出的、一股子鐵血與不屈的蒼莽氣息。
“不錯的鎖,可惜……用錯了地方。”
他的手指,沒有去觸碰那光幕,而是在空中,以神意為筆,真元為墨,虛虛地點向石台邊緣的幾個看似毫不相關的符文節點。
“離為火,坎為水,水火相濟……破!”
隨著他最後一個指尖落下,那堅不可摧的紅色光幕,竟如被戳破的肥皂泡般,無聲無息地蕩開一圈漣漪,旋即化作漫天光點,消散於無形。
無聲的破解,才是最高明的獵殺。
陳凡伸手,將那冰涼沉重的赤龍胸甲,拿在了手中。
【叮!】
【恭喜宿主!成功截胡乙上級機緣——‘赤龍戰甲(胸甲)’!】
【物品評級:甲級法器(殘缺)。】
【說明:此戰甲蘊含一絲前朝龍氣,可吞噬金屬精粹與天地元氣進行自我修複。】
【獲得天命點:500點!】
一股強橫霸道的力量感,順著掌心湧入體內。陳凡滿意地將戰甲收入係統空間,轉身,如鬼魅般消失在地窖入口。
盛宴的主菜,已然到手。
……
就在陳凡得手的同一瞬間,青石鎮長街的戰局,已然瀕臨崩潰。
“噗嗤!”
一柄淬毒的匕首,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繞過了老黃的拳風,狠狠紮進了他的左肩!
為了護住身後車廂裡的徐鳳年,老黃硬生生用肉身,扛下了這避無可避的一刀!
墨綠色的毒血,瞬間染黑了他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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