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去了多久。
扳手漢娜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上浮。
沒有撕裂神魂的劇痛。
也沒有天塌地陷的毀滅壓迫。
隻有一種感覺。
暖。
她嘗試著動了動手指,觸碰到的是柔軟的,帶著些許濕潤感的泥土和草葉。
草?
漢娜猛地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不是那令人絕望的銀色天幕,也不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是一片蔚藍的,乾淨得不像話的天空。
一輪溫暖的太陽懸掛在高處,柔和的光線灑在她的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縷盤踞在靈魂深處的寒意。
她撐起身體,環顧四周。
自己正躺在一片廣袤的無垠的草地上,青草的芬芳和濕潤的泥土氣息混合在一起,吸入肺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新。
她檢查自己的身體。
那套陪伴了她多年的動力甲,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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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穿著的,是“碎星”傭兵團的製式作戰服,完好無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皮膚之下,力量充盈。
她還活著。
她居然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她的腦子嗡嗡作響。
“我……我們……”
一個沙啞的,帶著哭腔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漢娜扭頭看去。
一個又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從草地上掙紮著坐起來,臉上掛著和她一般無二的,混雜著茫然、狂喜與不敢置信的複雜神情。
是“燃血敢死隊”的那些鐵血漢子。
是北涼鐵騎的殘部。
是南周那些神色複雜的軍士。
還有“碎星”傭兵團的船員們。
所有人都在。
所有在那場最終毀滅降臨前,還僥幸存活的人,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了這裡!
一個魁梧的北涼老兵,伸出布滿老繭的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劇痛傳來。
“哈哈哈!疼!會疼!”
“老子不是在做夢!”
他瘋了般地大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這狂放的笑聲,像是一個開關,瞬間點燃了所有劫後餘生的幸存者。
哭聲,笑聲,語無倫次的嘶吼聲,在這片嶄新的天地間,交織成了一首混亂卻又充滿了生命力的交響曲。
就在這時。
不遠處,一個充滿了科幻風格的白色醫療艙,發出了輕微的解鎖聲。
嗡。
艙門緩緩滑開。
漢娜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拍。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艙門口。
一個瘦弱的身影,扶著艙門,有些踉蹌地走了出來。
是她的妹妹!
那個被“采集者”的汙染侵蝕了靈魂,陷入永恒沉睡的妹妹!
“安娜!”
漢娜發出一聲嘶啞的尖叫,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
她一把抱住妹妹還有些虛弱的身體,指尖因為太過用力而微微發白。
“你……你醒了?”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姐……”
安娜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那雙曾經黯淡無光的眼睛裡,卻重新燃起了一點點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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