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凡的意識被“截天教”這個內部腫瘤死死牽製住的瞬間。
虛無的夾縫深處,那片絕對的死寂之中。
淨化者那雙合十的手掌,緩緩張開了一道縫隙。
那枚漆黑的“真實之錨”,尚未完全成型,其表麵還繚繞著不穩定的、吞噬一切的黑色電弧。
它還沒有到可以“發射”的時候。
但淨化者,似乎不打算再等下去了。
它那銀色的金屬頭顱微微一動,仿佛“看”穿了“方舟”夢境的壁壘,感知到了其中那股正在變得焦躁而混亂的龐大意誌。
它似乎“理解”了陳凡的計劃。
於是,它改變了策略。
嗡——
一道無形的,無法被任何物理儀器探測到的波紋,以那枚未完成的“真實之錨”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它沒有能量,沒有質量。
它隻承載著一個最純粹、最冰冷的“信息”。
一個關於“真實”的信息。
……
“方舟”宇宙,自由都市“諾亞”。
一個剛剛加入“截天教”外圍組織的青年,正做著一場美夢。
他夢見自己通過“噬道真解”,吞噬了自己一直嫉妒的隊長,獲得了強大的力量,在眾人敬畏的目光中,一步步走向權力的巔峰。
他即將觸碰到那扇金碧輝煌的“南天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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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整個夢境的色彩,褪去了。
金色的門,變成了灰色的塵埃。
敬畏他的人群,化作了虛無的粒子。
他發現自己漂浮在無儘的黑暗裡。
遠處,一顆顆恒星正在熄滅,不是爆炸,而是像燃儘的燭火,悄無聲息地變冷、變暗。
星河在崩塌,宇宙在冷卻。
一切都在走向同一個終點——絕對的零度,永恒的死寂。
一個聲音,直接在他的“存在”中響起。
【一切都毫無意義。】
【生命,是物質在熵增背景下,一次毫無價值的偶然騷動。】
【意識,是神經元電信號構成的短暫幻覺。】
【飛升、永恒、神國……皆為虛妄。】
【唯一的真實,是熱寂。】
【唯一的歸宿,是虛無。】
青年猛地從床上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眼中沒有了之前的狂熱與貪婪,隻剩下一種……空洞的茫然。
“意義……是什麼?”
他喃喃自語。
同一時間,這樣的“夢”,在“方舟”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正在閉關衝擊瓶頸的宗門長老,在入定中看到了自己千萬年後化作宇宙塵埃的景象,道心瞬間崩潰,走火入魔。
正在率領艦隊追捕“截天教”教徒的艦隊指揮官,在夢中看到了自己守護的一切最終都將歸於虛無,他醒來後,默默地走進了氣密艙,打開了通往太空的閥門。
正在宣講“飛升大道”的“傳道者”,也看到了同樣的景象,信徒們發現,這位聖人的話語,第一次出現了遲疑。
一場史無前例的“存在主義瘟疫”,比“截天教”的病毒,蔓延得更快,更徹底。
修煉的熱情,在短短幾個小時內,迅速冷卻。
人們開始質疑。
“我們這麼拚命的修煉,互相爭鬥,互相吞噬,到底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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