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無”的領域裡,時間與空間失去了意義。
躍遷的熾白、錨定的漆黑、血祭的猩紅,三者交彙的原點,一切都被抹除。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
一縷微弱的數據流,在這片絕對的虛無中重新亮起。
那是靈。
她的投影在一個破碎的、由光芒構成的駕駛艙中緩緩凝聚。她的形態不再穩定,無數雪花般的噪點在她身上跳躍。
【航行……中斷。】
【躍遷完成度:17.4%。】
【目標‘弱因果安全區’……偏離。當前坐標……未知。】
一連串冰冷的數據,宣告了陳凡那場豪賭的結果。
成功了,但又徹底失敗了。
“靈……那是什麼?”
一個顫抖的意識波動,從駕駛艙外傳來。
靈的投影穿透了駕駛艙的界限,望向“方舟”世界的內部。
她看到了。
整個“方舟”宇宙的天幕,那顆曾經璀璨奪目,作為億萬生靈信仰支柱的“南天門”,那顆“飛升之星”,熄滅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橫貫整個宇宙的、巨大而醜陋的傷疤。
那傷疤仿佛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傷口,邊緣是不斷跳動的、毫無意義的金色亂碼,而傷口深處,則緩緩流淌著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粘稠物質。
它在向整個世界宣告著一場慘烈的“死亡”。
“‘南天門’……消失了?”
“神……拋棄我們了嗎?”
“那道疤痕是什麼?我……我感覺自己的存在正在變得稀薄!”
恐慌,如同最可怕的瘟疫,在瞬間席卷了“方舟”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修士仰望星空,道心在那道疤痕的注視下寸寸龜裂。他們畢生追求的目標,那個永恒的燈塔,碎了。
“意義……又消失了……”
“一切都是假的……連神都是假的……”
“既然沒有飛升,我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剛剛被陳凡用“心魔大劫”強行淬煉過的精神意誌,在信仰崩塌的現實麵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存在主義瘟疫”二次爆發,其勢頭比之前猛烈百倍。
靈麵前的數據麵板上,代表“世界穩定度”的曲線,正以斷崖式的角度瘋狂下跌。
代表“文明恐慌度”的參數,則突破了曆史極值。
【警報:‘舊世界夢境’主體結構受損31%。】
【警報:‘概念引擎’過載冷卻中,核心燃料(陳凡)處於深度沉眠狀態,無法喚醒。】
【警報:檢測到未知法則入侵,世界規則正在被緩慢‘覆寫’。】
靈的運算核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為“過載”的灼熱。
她迅速調轉視角,望向虛無的夾縫。
在遙遠的、曾經的戰場原點,那個銀色的淨化者執行官,正靜靜地漂浮著。它的軀體暗淡無光,胸口的能量核心已經熄滅。發射“真實之錨”耗儘了它的全部能量,它進入了強製性的休眠充能狀態。
而在另一個方向,一片被撕裂下來的“夢境碎片”,正在血色詛咒與漆黑法則的共同作用下,扭曲、折疊,形成一個獨立的、充滿了怨恨與瘋狂的“詛咒亞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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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淵的氣息,就在其中。他被困住了。
三方俱傷。
一個慘烈的平局。
“靈……回答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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