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的冰冷透過衣物滲入肌膚,剛剛從“鏡中公寓”帶來的精神疲憊尚未消散,新的壓迫感已如影隨形。
陳默和王胖子的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那扇緩緩凝聚成型的【學堂】之門上。老舊的木質門板,斑駁的油漆,以及那用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色書寫的兩個字,都散發著一種與之前兩個關卡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門旁牆壁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刻字——“噓……保持安靜。”——更像是一道冰冷的禁令,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學、學堂?還要保持安靜?”王胖子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仿佛害怕驚擾門後的什麼東西,“這聽起來……像是那種經典的‘不能出聲’的鬼故事啊!犯規就會死的那種!”
陳默沒有說話,他的陰陽眼能模糊地感受到,那扇門後彌漫著的,並非之前那種洶湧澎湃的怨念或扭曲的執念,而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規則之力。一種絕對的、不容置疑的“靜默”領域。
“規則類關卡……”陳默深吸一口氣,感到事情比想象中更棘手。這種關卡往往沒有實體BOSS可以對抗,違反規則即是死亡,解謎的容錯率極低。“我們的手勢交流需要更完善。”
他拿出剛剛獲得的【裂痕的化妝鏡】,集中精神,試圖預知靠近這扇門可能發生的危險。鏡麵一陣模糊,隨即閃過一個極其短暫的片段——他看到自己和王胖子站在學堂門前,王胖子似乎想開口說什麼,嘴巴剛張開,他的喉嚨就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扼住,眼球凸出,臉色瞬間變成青紫……
片段戛然而止。
陳默額頭滲出冷汗。預知證實了王胖子的猜測。
“記住,”他嚴肅地對王胖子說,“進去之後,絕對,絕對不能發出任何聲音。包括驚呼、咳嗽,甚至可能包括腳步聲過重。我們需要製定更複雜的手勢。”
兩人就在回廊中,利用安全屋剩餘的短暫時間,緊急完善了一套簡單的手勢語,涵蓋“危險”、“前進”、“後退”、“搜索”、“發現線索”等關鍵信息。
當【學堂】之門徹底穩定,那股死寂的壓迫感達到頂峰時,陳默看了一眼手中鏡子(使用次數變為2\/3),對王胖子點了點頭,做出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毅然推開了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後的景象,並非想象中的破敗校舍,而是一條乾淨得過分、卻毫無生氣的教學樓走廊。米白色的牆壁,光潔的地板,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教室門。頭頂的熒光燈管散發著蒼白而穩定的光,將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卻更添詭異。
絕對的寂靜。
並非沒有聲音,而是所有的環境音——腳步聲、呼吸聲、甚至血液流動的聲音——都被放大了無數倍,卻又被一種更龐大的“靜”所吞噬,形成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聽覺真空。
陳默和王胖子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踮著腳尖,如同貓一樣移動。王胖子更是緊張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不小心漏出一點氣音。
他們推開最近的一間教室門。
教室裡的景象讓兩人脊背發涼。桌椅整齊排列,一塵不染,仿佛剛剛被打掃過。但每一個座位上,都坐著一個“學生”。
它們不是實體,而是一個個半透明的、穿著舊式校服的虛影。它們保持著統一的姿勢——雙手疊放在課桌上,身體坐得筆直,頭顱低垂,看不清麵容。整個教室彌漫著一種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服從與死寂。
陳默的陰陽眼能看到,這些學生虛影並非怨靈,更像是被某種強大規則束縛在此地的“殘響”或者“規則具現物”。它們的核心,是那個站在講台後的身影。
那是一個同樣半透明的、穿著教師製服的女老師虛影。她手裡拿著一根教鞭,麵無表情地“掃視”著下方的學生。當陳默和王胖子踏入教室的瞬間,所有學生虛影的頭顱,在同一時刻,整齊劃一地、微微抬起了一個角度。
雖然沒有眼睛,但兩人能清晰地感覺到,無數道“視線”聚焦在了他們身上。
講台上的老師虛影,也緩緩轉過頭,“看”向了門口的不速之客。她抬起手,用教鞭,輕輕地點了點掛在黑板旁邊的、一塊格外醒目的木牌。
木牌上,用紅色的油漆寫著班規:
一、上課期間,保持絕對安靜。
二、尊重師長,不得違抗。
三、未經允許,不得離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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