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玉珠望著玉杏捧來的華美宮裝,眼底亮起許久未見的光彩,幾乎是迫不及待地伸手接過。
錦緞觸手溫潤細膩,配色華貴端莊,針腳細密精致,雖是依嬪位規製裁製,是尋常難得一穿的上好衣裳。
她指尖細細摩挲著衣上精致的暗紋,臉上抑製不住地浮出笑意。
這些年困守慶王府,冷壁空庭,空有嬪位,卻過得連尋常世家老夫人都不如。
如今,皇上終於記起她了,她和俊兒終於要翻身了嗎?!
劉嬪利落換上新衣,華麗的衣裳襯托了她的氣度,隱約找回了當年初入府時的風華氣度。
整理好衣襟發飾,她對著銅鏡細細端詳片刻,越看越是心潮澎湃。
這是她多年以來,第一次有了踏入皇宮的機會,還是皇上親自相邀。
久違的恩典,突如其來的傳喚,讓原本快要絕望的劉玉珠,瞬間燃起了希冀,對未來又有了盼頭。
她步履輕快,順著府道走出,登上在外等候的宮車。
車簾落下,隔絕了慶王府讓人厭煩的景致,也仿佛隔絕了她數年的屈辱。
馬車啟程,朝著皇城方向行去,一路顛簸,卻顛得她心底浮起無數妄想,萬千暢想在心底肆意蔓延。
劉嬪坐在馬車中,眼底滿是亢奮。
今日皇上特意遣人來接她入宮赴宴,絕非偶然。
這些年來,她與俊兒隱忍、安分、從不惹事,說不定就是多年來的舉動磨去了皇上心中的厭棄,再加上瑞王的陰狠,讓皇上心生愧疚,暗生補償之意。
過往她總覺得命運不公,覺得俊兒無辜被瑞王所傷,可此刻細細想來,此番劫難,或許根本不是絕境,而是母子二人否極泰來的轉機!
若非俊兒重傷殘缺,受儘世間冷眼,皇上或許永遠不會留意到他們母子的卑微窘迫,永遠不會心生愧疚,給予憐惜。
正是俊兒的重創,才讓皇上看清了多年來對他們母子的虧欠,才有了今日破例傳召、召她入宮的恩典。
劉玉珠越想越覺得合理,先前積壓的恨意,也在此刻被虛妄的希望衝淡大半。
她默默暢想,今日這場宮宴,或許便是她們母子轉運的起點。
隻要她今日在宴席之上能表現出思念皇上、溫婉恭順、不求不爭的態度,拿捏好分寸,必能勾起皇上的惻隱之心,讓皇上念及多年冷落的虧欠。
說不定,今日之後,皇上便會鬆口,允許她去往後宮居住,再也不用困死在慶王府,做一個有名無實、惹人恥笑的嬪位。
她要回到權力中心,立足深宮,親眼看著她的俊兒東山再起!
畢竟她的俊兒,從小就聰慧過人,皇上心中必然清楚這一切,隻是礙於皇後,才一直未曾表露。
今日之舉,便是皇上鬆動的征兆!
隻要皇上心中的補償之心被勾起,便會慢慢放下對俊兒的厭棄與芥蒂,不再處處打壓、刻意冷落。
往後,她的俊兒不必再事事隱忍、步步小心,會重新有實權、勢力,在朝堂有立足之地。
數年隱忍,數年委屈,數年磋磨,終將苦儘甘來!
車馬軲轆聲,漸漸消散在王府長道儘頭。
慶王府,另一座院落裡,四序蕭瑟,花木早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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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嬪也就是昔日的方姨娘,二皇子的生母,靜靜立在窗下,枯瘦的身影嵌在沉沉暮色裡。
她眉眼瘦削,整個人形同枯槁,仿佛一陣風便能吹倒。
方嬪遙遙望著劉嬪一行人離去的方向,眼底並無豔羨,亦無動容,有的隻是一片冰冷的旁觀。
她也曾有過滔天榮光、半生指望——
她的孩兒,二皇子劉慎。
乾慶十年,也就是六年前,她唯一的孩子死了,化作一抔黃土,埋入皇家陵寢最偏僻的角落,連一篇正經悼文、一份體麵追封都未曾落下。
慎兒的死,根源也落在那瑞王劉佑身上。
當年儲位未定,諸子爭儲暗流洶湧。
不過是因為在禦花園時慎兒沒有給那劉佑讓路,劉佑便無故出手,狠狠一記耳光摑在慎兒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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