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這般一味回避,不肯相信自己的真心,劉佑心底又急又悶。
他腦海裡又浮起過往所見,父皇百般執著於母後。
世人都說烈女怕纏郎,父皇尚且可以日複一日執著,那他憑什麼做不到?
隻要他不肯放棄,日日磨,時時說,總有一日小圓可以放下心中的顧慮,看見他的真心。
“小圓,信我一回好不好。”劉佑微微俯下身,放軟了聲調,又是仗著臉對別人撒嬌懇求,“就一下,讓我靠近一點也好。”
劉佑眉眼生得太過好看,這般示弱,格外叫人心頭發軟,也成功靠近了一些距離,順帶著開始得寸進尺:
“小圓,求你給我親親吧,就一下~就一下。”
聲音不高,在安靜的湖心亭卻格外清晰,順著晚風飄了出去。
廊下,宋瑤手裡還拎著那隻食盒,乾脆抬手掀開盒蓋,捏起一個溫熱的包子就塞進嘴裡,一邊嚼,一邊悠哉悠哉望著亭中的一幕。
味道軟糯鮮香,她心底暗自點頭,別說,楚王府大廚的手藝是真的很不錯。
身側的劉靖卻是冷著一張臉,將亭內少年糾纏侍女的景象儘收眼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他原本還以為這小子禁足府中,當真會閉門思過、反省己身,萬萬沒有料到,竟然在府中這般放肆荒唐!
劉靖周身的氣壓一點點往下沉,怒意隱隱翻湧。
宋瑤瞥見劉靖臉色黑得如同濃墨,眼看就要當場發作,便從食盒裡又捏起一個包子,默默遞到他麵前。
突如其來的吃食打亂了劉靖翻湧的思緒,他微微一愣,下意識伸手接了過來,牙關緊咬,語氣慍怒:
“小七實在過於荒唐。皇子婚姻乃是家國大事,哪裡容得由著他自己隨心所欲做主?”
聞言,宋瑤悄悄翻了個白眼,暗自腹誹。
劉靖怎麼還好意思訓斥旁人?想當初他們二人的姻緣,可不就是他一意孤行自己做主的?
當初但凡有大臣宗室敢出麵反對、出言阻攔的,哪個沒有被他尋由頭敲打收拾。
如今倒好,端起規矩禮法,拿這套大道理來訓斥自己的兒子。
再說,論起白日裡不顧場合親近,他自己才是最拿手的那一個。
劉靖何等熟知宋瑤,一眼便瞧出她眼底那點吐槽,猜透她心中所想,神色微微一變,倉促開口辯解:“這不一樣。”
區區一個王府宮女,如何能同瑤兒相提並論?
他的瑤兒是特殊的,配得上古往今來所有美好,至於其他人?嗬嗬。劉靖冷笑一聲,並不想過多評價。
“這怎麼就不一樣了。”宋瑤抬抬下巴,示意他趕緊吃手裡的包子,語氣淡淡,“就你愛多管閒事。老話講,多管閒事可是會活不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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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眼前這人,實打實的雙標。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劉靖被她幾句話噎得無話可說,一口氣堵在胸口,狠狠一大口,幾乎把整個包子都吞進腹中,麵皮依舊繃得死死的,怒氣並未消散。
不遠處的管事太監袁盛,將帝後之間的暗流湧動看得分明。
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腦海裡又飛快閃過這些年瑞王待自己的種種善待。
終是於心不忍,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王爺就這樣撞在盛怒的天子眼前。
袁盛把心一橫,深吸一口氣,憋足了力氣,重重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突兀響亮的咳嗽聲劃破庭院的靜謐。
宋瑤與劉靖的目光齊齊落到他身上。
“誰在那裡?!”
湖心亭裡的劉佑與小圓也聞聲,雙雙停下動作。
劉佑滿心不悅,他有交代過的,不允許閒雜人等過來,小圓本就臉皮薄,剛才好不容易他仗著厚臉皮靠近了,這一聲咳嗽全毀了。
劉佑當即黑著臉朝著廊下的方向,大步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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