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牙的咆哮在死寂中回蕩,帶著一種焦灼與不確定。它那新獲得的、混合了詛咒與死亡氣息的感知,在這片規則紊亂的恒星墳場中,也受到了極大的乾擾。它隻能模糊地感應到,某個方向的毀滅性能量似乎比其他地方稍顯“稀薄”,但那裡是否安全,完全是未知數。
“它指的方向……靠譜嗎?”火花看著獄牙那有些煩躁不安的樣子,忍不住質疑。連續的變故讓他對任何不確定因素都抱持著高度的警惕。
“……沒有更好的選擇了。”夜刹喘息著說道,臉色蒼白如紙。強行介入夢境、對抗幻痛、直麵百麵投影,再加上《不滅軀》進階“星髓骨”帶來的身體重塑,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精神和體力。他現在全靠一股意誌在強撐,“待在這裡……隻會等來……‘焚寂’的下一次爆發……或者……新的追兵。”
阿萊莎看著夜刹搖搖欲墜的樣子,眼中滿是心疼,她攙扶住夜刹的一隻手臂,對火花說道:“相信獄牙吧,我們現在隻能賭一把了。”
慧眼也默默地點了點頭,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已的眉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冰涼的餘韻,這奇異的感覺讓他莫名地安心了一點點,儘管他依舊恐懼。
“好吧,聽你們的。”火花歎了口氣,開始檢查自已所剩無幾的裝備,“我的推進器壞了,能源也見底了,隻能靠走的了。希望這鬼地方有能讓咱們落腳的地方,別走著走著就掉進什麼時空裂縫裡。”
一行人,帶著滿身的疲憊與創傷,跟隨著獄牙那並不確定的指引,開始在這片由星辰屍骸構成的、廣袤而無垠的“海洋”中艱難跋涉。
他們踩過焦黑冰冷的岩石,攀爬過如同山巒般的金屬斷脊,繞過那些散發著不穩定能量波動的輻射漩渦。周圍的景象千篇一律,充滿了死亡與終結的味道,唯有那永恒的暗紅色背景光,如同垂死巨獸的脈搏,微弱而固執地跳動著。
寂靜是這裡的主旋律,隻有他們粗重的呼吸聲、腳步聲,以及碎石滾落的細微聲響,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每一次能量的輕微波動,都讓眾人心驚膽戰,生怕再次引來“焚寂”意誌的注視。
夜刹在阿萊莎的攙扶下艱難前行,左眼傳來的空乏感讓他視線都有些模糊。他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左眼那微弱的能力依舊在被動地觀察著周圍。他看到了更多破碎的規則線條,看到了“焚寂”意誌那無所不在的、如同背景輻射般的暗紅色脈絡,也看到了……一些不屬於自然崩解的痕跡。
在一些特別巨大的星辰殘骸上,他發現了仿佛被某種巨大力量強行撕裂、甚至部分熔融再凝固的斷麵。某些區域的輻射塵埃分布也顯得異常,似乎被某種力場約束或清理過。
“這裡……似乎發生過……戰鬥?”夜刹沙啞地開口,說出了自已的發現。
“戰鬥?”火花一愣,也仔細觀察起來,很快,他那經驗豐富的技工眼光也發現了一些端倪,“沒錯!這些斷口……不完全是自然星體崩潰能形成的!還有那裡……看到那些呈現規律性散布的金屬碎塊了嗎?像是某種大型構裝體的殘骸!”
這個發現讓眾人精神一振,但也更加警惕。有戰鬥痕跡,說明這裡並非完全的死地,但也意味著可能存在未知的危險。
他們更加小心地前進,獄牙的嗅覺和感知開到了最大,避開那些能量異常的區域。
又不知行進了多久,就在夜刹幾乎要支撐不住,意識再次開始模糊的時候,獄牙突然發出了一聲短促而警惕的低吼,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由幾塊特別巨大的、如同平台般的行星碎片拚接而成。而在那片“空地”的中央,赫然矗立著一樣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東西——
那是一座殘破不堪的、風格極其古老厚重的黑色方尖碑!
方尖碑高達數十米,表麵布滿了被歲月和能量風暴侵蝕的痕跡,但依稀可以辨認出上麵雕刻著一些難以理解的、非任何已知文明的幾何符號和星圖軌跡。它靜靜地屹立在那裡,仿佛亙古以來就存在於這片星辰墓地之中,散發著一股蒼涼、神秘而又無比堅韌的氣息。
最令人驚訝的是,以這座方尖碑為中心,周圍大約數百米的範圍內的空間,規則似乎變得相對穩定了許多!那種無處不在的、令人靈魂戰栗的“焚寂”意誌壓迫感,在這裡明顯減弱了,甚至連輻射讀數都下降到了一個可以短暫承受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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