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鬨！”乞遠謀氣得提杖敲地。
“玩笑而已，太傅勿惱。太傅已到養生的年紀，本王豈會不知？”沙羅多依舊嬉皮笑臉，取來一張綢毯，擦了擦汗，然後圍在腰間，邊係邊說：“太傅且坐。”
椅子上散著一領女子內穿的褻衣。乞遠謀用拐杖將其撥到地上，甫一坐下，隻覺臀部如針紮一般。吃力地起身一看，原來方才那褻衣之下還藏著一支珠花銀簪。
“哎！王爺啊王爺，你可知現在是什麼光景？”乞遠謀痛心問道。
“什麼光景？”沙羅多躺下，顯然毫不在意。
“方才汗王差人到老臣府上傳了口諭，隻說王爺兩位皇弟的成人儀式與卓達大會同辦，令老臣與卓達大會一樣，全力協辦。”
“太傅就為這個，趕來本王府上？此事有何稀奇？皇弟的成人禮，不是遲早都要辦麼？”
“王爺啊王爺，你年過三十，汗王仍未立儲於你，說明心中猶豫，隻不過之前兩位皇弟年幼，遲遲未下決心！如今既已成人，難說哪天就會立儲於他們！”
“這不是還有太傅你嗎？太傅足智多謀，心中必有謀定，我有何憂？”
“王爺，老臣就算有計，也得王爺你全力配合！難道要等阿墨、貝支立為王儲，乃至登基即位，我再教你起兵造反不成？！”
“那照太傅意思，我現在該如何打算？”沙羅多雙手一攤，肚子上的贅肉跟著微微晃蕩起來。
乞遠謀歎道：“王爺，當年你也是少年英雄，意氣風發，你看你如今這副樣子！”
“這都怪那車合烈！父汗隻相信於他，兵權儘握他手上，倒叫我做什麼掌書？我如今除了兩隊焱狼驍騎，手無隻兵，能乾什麼？”
“車師掌書，總管全國經典史集、文書檔案。汗王叫你做掌書，是為了讓你多讀經史，學習韜略，好叫你文武雙全！這是在培養王爺，磨煉王爺的心性！”
乞遠謀又是一聲歎息：“王爺倒好，文不見長，武也荒廢了！”
沙羅多麵露愧色。
乞遠謀道：“王爺若還想爭汗儲之位，自明日起，聞雞起舞，然後到皇家書閣理事；每日書閣事務處理完畢，讀書籍一卷，寫書評一篇，交予老臣，老臣看過改罷，自會呈交汗王，或尋方便時在汗王麵前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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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乞遠謀拄杖起身，走到門口，補了一句：“若不如此，老臣與王爺十八年的師生情分到此為止。汗儲之事，老臣不再過問。”
乞遠謀蹬車離去。夏夜中，務塗穀上空突然雷電交加，狂風大作。未幾，嘩啦啦下起瓢潑暴雨來。
天明，阿依慕本欲返回，雨卻仍淅淅瀝瀝下個不停。阿依慕一來不舍，二來擔心阿墨，索性多住了幾日。直到阿墨幫阿柴尋母歸來，又用綿言細語幫他消解了車合烈的怒火，方才離去。
“姐夫，你答應我，來日若有不測，你帶著小夕和阿墨，回交河城來。”臨上馬車，阿依慕千叮萬囑，臉上是寫不儘的傷感與不舍。
車合烈允諾，和小夕、阿墨一起揮別阿依慕。
“爹爹，我想和阿墨哥哥去玩一會。”回家的路走到一半，小夕突然跑到車合烈麵前請求道。
“去哪兒玩？”
“我……爹爹你管的真多，我就想跟墨哥哥玩一會嘛！”小夕撒嬌道。
“嗯，去吧，注意安全。”車合烈允了。
“那……師父，今日不用練功了？”阿墨低著頭，瞟著車合烈小心翼翼地問。
“不練也罷！你私自偷跑到漢匈前線一事，為師餘怒未消，今日練功，隻怕控製不住戳死你這逆徒！”車合烈板著臉道。
“胡說，爹爹才舍不得！”小夕擋到阿墨身前，撅著嘴說。
車合烈道：“哎喲，胳膊肘這就往外拐了呢！”
“墨哥哥又不是外人！”
“行了行了，再不去，就不許去了。”車合烈滿臉寵溺，揮揮手讓他倆走。
“謝師父！”阿墨飛快地鞠了個躬，又飛快地拽著小夕跑了。
直到看不見車合烈，阿墨才鬆開手，問小夕道：“咱倆去哪兒玩？”
“啊？墨哥哥，你跑那麼快，我還以為你有主意呢！”小夕一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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