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藥香的湯藥。
“毒根已除，焚天劍意更上一層樓，算是因禍得福。”玉娘的聲音依舊平和，將藥碗遞給蘇清芷，“這是固本培元的湯藥，給他服下。李姑娘心神內力損耗甚巨，也需靜養調息。”她的目光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莫問等人這才長長鬆了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李佳寧更是撲到軟榻邊，眼淚汪汪地看著楚雲飛：“姐夫…”
楚雲飛揉了揉李佳寧的頭，溫和一笑：“寧兒別怕，姐夫沒事了。”他鬆開李香林的手，接過蘇清芷遞來的藥碗，一飲而儘。溫熱的藥力化開，滋養著受損的經脈。
李香林也默默接過藥碗，小口飲下。苦澀的藥汁入喉，卻似乎帶著一絲回甘。她避開了楚雲飛灼熱的目光，轉向玉娘，恢複了平日的冷靜：“玉娘前輩，救命大恩，沒齒難忘。敢問此地…”
“此乃漱玉坊，一處收售古玩玉器的鋪子，也是…”玉娘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一些故人偶爾落腳的地方。外麵風雨大，追兵如狼，此地暫時還算安全。你們可以在此安心休整幾日。”
提到“故人”，李香林立刻想起韓蟬。“前輩，韓蟬他…究竟是何人？他與您…”
玉娘走到窗邊，望著窗外依舊淅瀝的夜雨和被雨打濕的翠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悠遠的追憶：
“他…曾是大昭龍驤衛中最鋒利的一把劍。代號——‘孤鴻’。”
“龍驤衛？！”莫問猛地倒吸一口涼氣，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那可是大昭開國太祖秘密設立、隻效忠於皇帝一人、負責監察百官、執行隱秘任務的終極力量！其存在比天狼衛更加隱秘，權勢也更為煊赫！隻是傳說在十幾年前的一場驚天變故中，龍驤衛精銳幾乎損失殆儘，早已名存實亡！
“孤鴻…韓蟬…”楚雲飛眉頭緊鎖，咀嚼著這個名字。難怪他劍法如此孤高絕世，又對宮廷秘辛、天狼影狼了如指掌！
“十五年前，先帝察覺趙無極野心，深感危機，暗中重啟沉寂多年的龍驤衛，並密令‘孤鴻’暗中監察趙無極一黨。同時，也為防備萬一，將一份關乎大昭命脈的‘沉淵鎖鑰’地圖，分別秘密交予江南沈重山與宋家保管。血詔與天狼令，指向的隻是冰山一角。”玉娘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然而，趙無極的勢力盤根錯節，滲透之深超乎想象。中秋宮變前數月，‘孤鴻’查到了趙無極勾結北狄、私蓄‘影狼’的確鑿證據，更得知其將在中秋夜宴投毒弑君的驚天陰謀！他冒死將消息傳回先帝處…”
玉娘的目光轉向李香林，帶著深深的歎息：“……可消息，終究還是被趙無極的耳目截獲了部分。血詔中所言‘察覺已晚’，指的就是此事！宮變之夜，龍驤衛內部亦遭清洗，‘孤鴻’浴血殺出重圍，卻也身負重傷，心脈受損，功力大減，更被誣為叛逆，遭到朝廷和趙無極勢力的雙重追殺…”
原來如此！眾人心頭豁然開朗！韓蟬那深藏的煞氣、冷漠與孤高，他那對趙無極刻骨的仇恨，他對李氏皇族複雜的態度…一切都有了答案！他根本不是漠北劍客，而是大昭皇室的最後暗刃！
“那沉淵鎖鑰的地圖…”李香林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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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一分為二。”玉娘點頭，“一份在沈重山之手，另一份…”她的目光變得極其深邃複雜，“在宋家。更準確地說，在宋家家主宋知命的手中。”
沈重山！宋知命！眾人心頭劇震！血詔令牌指向江南，原來最終指向的，是這兩份保管在他們手中的地圖！而沈重山的態度如此曖昧強硬，宋知命看似置身事外卻深不可測…難道？！
“前輩是說…沈重山和宋家…”李美玲聲音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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