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細節。鬥笠下的陰影中,似乎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條在微微抽動。
良久。“是真的…”老者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帶著無儘的滄桑和一絲如釋重負。“上來吧…動作快!”他收起令牌,轉身消失在殘破的木欄後,留下一條垂下的、用破舊纜繩和藤蔓絞成的簡易繩梯。
眾人心中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李香林第一個攀上繩梯。繩梯濕滑搖晃,但她身形穩健,很快登上二樓。蘇清芷和李美玲也合力將昏迷的楚雲飛、韓蟬以及李佳寧逐一拉了上來。
二樓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破敗。蛛網密布,灰塵堆積。斷裂的梁柱和傾倒的家具隨處可見。隻有角落一小塊區域被簡單清理過,鋪著乾草和幾張破舊的獸皮,旁邊燃著一小堆篝火,散發著微弱的熱量。一個簡陋的瓦罐架在火上,正咕嘟咕嘟地燉著什麼,散發出淡淡的草藥香氣。
那戴著鬥笠的老者,此刻正背對著眾人,佝僂著身子蹲在火堆旁,默默撥弄著柴火。火光勾勒出他瘦削而嶙峋的背影。
“多謝前輩搭救之恩!”李香林抱拳行禮,聲音帶著真誠的感激。若非那股神秘水流和這老者的接應,他們早已葬身江底。
老者沒有回頭,隻是沙啞地開口:“叫我‘老龜’就行。龍驤衛,江字營,暗樁丙七。”他撥弄柴火的手頓了頓,“十五年…整整十五年…終於等到有活人拿著‘沉淵令’回來了…可惜…回來的太晚…也太狼狽。”他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落寞和疲憊。
老龜?龍驤衛江字營暗樁!李香林心頭震動!她立刻上前一步:“前輩!玉娘…雪魄前輩她…”
“雪丫頭…我知道。”老龜的聲音更加低沉,“她的命燈…三天前…就徹底熄了。”他緩緩轉過身。鬥笠下,是一張布滿深刻皺紋、如同風乾橘皮般的蒼老臉龐,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如刀,此刻正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掃過李香林和她身後狼狽不堪的眾人,最後落在昏迷的楚雲飛和韓蟬身上。
“都傷得不輕…尤其是那小子,”老龜指了指韓蟬,“身上纏著天魔教‘蝕魂引’的陰毒玩意兒…還有你抱著的那位,內腑震蕩,經脈枯竭,離油儘燈枯不遠了…”他走到韓蟬身邊,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搭上他冰冷的手腕,眉頭深深皺起。
“前輩!您能救他們嗎?”蘇清芷急切地問道,眼中充滿希冀。
“蝕魂引…麻煩。”老龜搖搖頭,渾濁的目光掃過韓蟬緊握的雪魄殘鱗,又看了看楚雲飛,最後落在李香林身上。“想救他們,得先保住你們自己的命。血詔異動,趙無極的‘鏡天儀’已經鎖定了你們的大概方位!這照影樓…藏不了多久!”
鏡天儀?!鎖定方位?!李香林心頭一凜!難怪血詔的牽引力如此霸道精準!
“前輩,鏡天計劃是什麼?趙無極到底想做什麼?”李香林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老龜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刻骨的恨意和深深的忌憚。“鏡天…那是趙老狗竊國之後,傾儘大魏國庫和所有邪門歪道之力,打造的一個…覆蓋整個金陵城的…巨大幻陣囚籠!”他聲音嘶啞,“沉淵鎖鑰…龍鱗巨艦…甚至你們身上的血詔龍氣…都是他啟動‘鏡天’的關鍵鑰匙碎片!他要的不是鑰匙本身…而是鑰匙崩碎、龍氣暴走時產生的龐大能量亂流!他要利用這股力量,強行啟動鏡天大陣!將整個金陵城…百萬生靈…都煉化進他的‘鏡中世界’,成為他追求所謂‘破碎虛空’的祭品和踏腳石!”
煉化全城?!祭品?!李香林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計劃之瘋狂歹毒,遠超想象!
“鎮淵號沉沒點的異動…就是鏡天儀在強行抽取沉淵鎖鑰核心殘留的龍氣烙印!它在為啟動大陣預熱!”老龜的目光銳利地刺向李香林懷中的青銅匣,“血詔是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拚圖!趙無極必須得到它!或者…逼它徹底崩碎爆發!”
就在這時!
嗡——!!!!
李香林懷中的青銅匣再次毫無征兆地劇烈震顫起來!這一次的震動前所未有地狂暴!匣蓋幾乎要被掀飛!刺目的血紅色光芒如同失控的火山熔岩,瘋狂地噴射而出!瞬間將整個破敗的樓閣映照得一片猩紅!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無儘怨恨與毀滅意誌的龍氣波動,如同無形的海嘯般席卷開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十倍!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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