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合金通道在身後延伸,將天工殿核心那毀滅性的爆炸衝擊波隔絕。應急燈慘綠的光芒在光滑的金屬牆壁上跳躍,映照著劫後餘生的幾張慘白麵孔。空氣裡彌漫著金屬粉塵、機油燒焦和淡淡的血腥味。
李香林倚靠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牽扯著內腑因反噬而隱隱作痛。汗水混雜著灰塵黏在額前,右臂的玉髓骨骼傳來溫潤的暖流,緩慢修複著身體的創傷,但那來自精神深處的疲憊卻沉重如山。她下意識地看向身旁——楚雲飛盤膝而坐,雙目緊閉,臉色雖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悠長,眉宇間那股因龍怨噬魂而生的死氣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如同沉睡火山般的強大氣息。焚天火意融合了玉髓的堅韌與冰焰的極寒,在他體內完成了涅盤重生。
看著他安然無恙,一股巨大的暖流衝散了身體的冰冷和精神的疲憊。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描摹著他英挺的側臉輪廓,心底湧動著慶幸與後怕交織的複雜情緒。就在剛才,他們差點永訣。她的指尖微微動了動,幾乎想觸碰他溫熱的手背,確認這份真實。
“咳…”一聲微弱的咳嗽打破了沉寂。
眾人的目光立刻投向地上的韓蟬。
他依舊昏迷不醒,胸前那個被陰影匕首貫穿的傷口觸目驚心。邊緣殘留著詭異的黑氣,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動。沒有鮮血流出,傷口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死寂的青灰色。唯一能證明他尚未徹底死亡的,是緊貼心臟位置處,那枚破碎的雪魄殘鱗上,一層薄如蟬翼的冰藍光膜仍在頑強地閃爍,極其微弱地搏動著,護住了心臟最後一絲生機。
“百曉生前輩說的‘歸墟寒髓’和‘墨家冰獄’…到底是什麼?”蘇清芷的聲音帶著哭腔後的沙啞與急切,跪坐在韓蟬身邊,小心翼翼地為傷口塗抹著僅存的解毒藥膏,但藥膏接觸到那詭異的黑氣,立刻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效果甚微。
李香林強迫自己收回停留在楚雲飛身上的目光,將那份劫後餘生的悸動壓回心底。她看向百曉生。
百曉生靠在通道另一側,枯瘦的身形在綠光下如同一具風乾的標本。“歸墟寒髓…”他那破鑼般的聲音帶著一絲遙遠與忌憚,“傳說中…唯有極北冰海…萬丈深淵之下…才有可能凝結一滴…蘊藏著…最純粹本源寒意的…天地奇物…”他頓了頓,空洞的眼窩仿佛穿透了通道厚重的合金壁,望向無儘的北方寒冷。“至於墨家冰獄…”他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嗤笑,“那是墨家流放叛徒、囚禁異端、冰凍機關核心材料的地方…就在這機關城最深處…靠近地脈寒眼…別說活人…就是精鋼…進去也會被凍成齏粉…”
極北冰海…墨家冰獄…兩個地方都遙不可及且九死一生!更別說還需要一個“瘋子”去取寒髓!
氣氛瞬間凝重得如同鉛塊。李美玲抱著李佳寧,小丫頭似乎也感受到了絕望,把小臉埋進了姐姐懷裡。
“那就去冰海!”李香林的聲音斬釘截鐵地響起,打破了沉寂。清冷的眼眸中沒有絲毫猶豫,隻有不顧一切的決絕。“給我路線圖,我去取!”
“姐!”李美玲驚叫,“那地方…”
“你不行。”百曉生直接打斷了她,聲音毫無波瀾,“且不說你能否活著到達冰海深淵…就算你找到了…以你現在的力量…根本無法靠近寒髓…靠近即凍斃…神魂俱滅…”他空洞的“目光”轉向楚雲飛,“融合了部分龍怨的小子…或許有點機會…但他的焚天火意…與寒髓本源相衝…去了…也是送死…”最後,他的“目光”停留在李香林身上,“唯有身負冰焰玉髓…兩種極致屬性在你體內達到微妙平衡的你…有那麼一絲可能…觸碰寒髓而不被瞬間凍碎…”
“那就我去冰獄!”楚雲飛猛地睜開雙眼!赤金色瞳孔深處,沉寂的火焰瞬間點燃!一股全新的、融合了焚天熾烈與一絲奇異堅韌冰寒的力量波動不受控製地擴散開來,通道內的溫度都仿佛升高了幾分!他掙紮著就要站起,卻被體內傷勢牽扯,悶哼一聲,嘴角溢出鮮血。
“坐下!”李香林幾乎是下意識地低喝出聲,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她一步上前,手掌按在楚雲飛肩膀上,一股溫潤堅韌的玉髓之力混合著冰焰帝龍勁渡入他體內,強行壓製他因急切而再次紊亂的氣息。“傷沒好逞什麼強!”語氣嚴厲,但那按在他肩頭微微發顫的手,卻泄露了她內心的擔憂與後怕——她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他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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