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黏膩的淤泥沒過腳踝,每一步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噗嗤”聲。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如同實質的墨汁,壓迫著視覺和神經。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淤泥腐敗氣息和一種難以言喻的、陳舊紙頁混合著金屬鏽蝕的味道。隻有李香林手中那塊“引路玉”,散發著微弱卻穩定的幽綠熒光,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渾濁的汙水和布滿苔蘚、濕滑無比的甬道石壁。
這裡是金陵皇城地底深處,不知名的廢棄水道。冰冷刺骨的汙水帶著森然寒意,不斷侵蝕著眾人的體溫。楚雲飛背著依舊昏迷、胸口覆蓋著薄冰、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的韓蟬,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左臂的傷口在陰冷潮濕的環境下,麻痹感更甚,毒素如同附骨之蛆緩慢蔓延,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磐石般的沉靜。他的目光如同黑暗中警惕的獵豹,時刻掃視著前後左右無儘的黑暗。
蘇清芷攙扶著李美玲,李美玲懷中抱著瑟瑟發抖、小臉埋在姐姐衣襟裡的李佳寧。小丫頭被這死寂的黑暗和刺骨的寒冷嚇得不敢出聲,隻有細微的啜泣聲壓抑在喉嚨裡。
李香林走在最前方,引路玉的光芒映照著她蒼白卻異常專注的側臉。她另一隻手緊緊握著那卷至關重要的水脈圖殘卷。地圖上,那個被玉髓之力意外“洗”出的光鱗圖案,如同一個幽冷的坐標,在她腦海中不斷閃爍,指向皇宮深處某個未知的位置。她的每一步都異常謹慎,感知力提升到極致,捕捉著水流最細微的變化、空氣最微弱的擾動,以及…黑暗中可能潛藏的致命殺機。
時間在無儘的黑暗和壓抑的跋涉中緩慢流逝。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引路玉的光芒似乎被什麼巨大的障礙物遮擋。李香林停下腳步,舉起玉光。
一座巨大的、布滿厚重銅綠和斑駁鏽跡的青銅閘門,如同沉睡的巨獸,徹底堵死了前方的水道!閘門表麵雕刻著早已模糊的蟠龍紋飾,邊緣與濕滑的岩壁緊密契合,嚴絲合縫。正中央,一個早已被淤泥和鏽蝕堵塞的巨大鎖孔,無聲地宣告著此路不通。
“死路?”蘇清芷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看著前方這堵無法逾越的銅牆鐵壁。
李香林眉頭緊鎖,指尖撫過閘門冰冷粗糙的表麵,感受著其厚重的質感。她將引路玉的光靠近閘門邊緣,仔細搜尋。突然,她的目光在閘門右下角、緊貼岩壁的淤泥中停住。
那裡,淤泥被水流衝刷得稍淺一些,隱約露出閘門底部與岩壁結合處的一道極其細微的、幾乎被鏽蝕填滿的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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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縫隙!”李美玲眼尖,也發現了。
李香林蹲下身,毫不猶豫地將手伸進冰冷刺骨、腥臭撲鼻的淤泥中摸索!汙泥瞬間淹沒到她的手腕。片刻,她眼中精光一閃,猛地發力!
嘎吱——!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鏽蝕千年的齒輪強行轉動的摩擦聲響起!閘門右下角,一塊僅容一人匍匐鑽過的、極其隱蔽的方形小翻板,竟然被她從內部強行撬開!翻板下方,赫然是一條更加狹窄、僅容一人爬行的、向上傾斜的廢棄通風管道!
“快!進去!”李香林壓低聲音,語氣急促。
沒有絲毫猶豫!楚雲飛背著韓蟬,第一個側身鑽入那狹窄潮濕的管道!蘇清芷、李美玲抱著李佳寧緊隨其後!李香林最後鑽入,小心地將翻板複原。
管道內狹窄、陡峭、布滿粘稠的苔蘚和不知名的汙垢。刺鼻的黴味和灰塵嗆得人幾乎窒息。管道並非直線,而是七拐八繞,如同迷宮。李香林憑借著對光鱗坐標的方位感應和對皇宮建築格局的模糊記憶,在黑暗中艱難引領。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隱約有微弱的光線透入,空氣也乾燥了一些。管道似乎通向一個巨大的空間。
終於!噗!前方的楚雲飛似乎掉入了一個空曠之處!緊接著是極其輕微的落地聲!
李香林緊隨其後鑽出管道出口!
眼前豁然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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