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他們級別不夠。李香林眼中寒光一閃。
噗!匕首毫無憐憫地劃過咽喉。最後的威脅清除。
溶洞內恢複了死寂,隻剩下濃烈的血腥和硝煙味。李香林迅速打掃戰場,收集了所有能用的弩箭、一把相對完好的勁弩和少量乾糧。她看了一眼那巨大的破城弩,雖好,但攜帶不便,隻能舍棄。最後,她將目光投向那堆被她劈開鹽霜、露出墨家機關器械的木箱。
時間緊迫!她快速翻找,取了幾套小巧但威力強大的折疊手弩和配套箭匣,幾枚結構複雜的煙霧彈、毒蒺藜,以及一個沉甸甸的、用油布包裹嚴密的金屬盒子——上麵刻著墨家“機樞”印。來不及細看,統統塞進一個相對完好的墨家製式防水背囊。
做完這一切,她不再停留,選定一個與追兵來路相反、有廢棄鐵軌延伸的溶洞分支,快速離去。
幽深的溶洞仿佛沒有儘頭。鐵軌早已鏽蝕斷裂,淹沒在厚厚的鹽霜之下。李香林憑借著過人的方向感和對水脈圖(已深深刻在腦海)的記憶,在迷宮般的通道中快速穿行。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微弱的光亮和風聲!
一個被巨大鹽岩和坍塌礦車半掩的出口出現在眼前!外麵天色灰蒙,寒風呼嘯,正是黎明前最黑暗寒冷的時刻。
李香林謹慎地靠近出口,側耳傾聽。寒風卷過鹽堿地的嗚咽聲中,隱約夾雜著模糊的、富有節奏的敲擊聲——鐺…鐺…鐺…像是鐵匠在打鐵。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外麵是一片更加破敗荒涼的廢棄礦場邊緣,巨大的礦渣堆如同黑色的墳丘連綿起伏。遠處,依稀有幾點昏暗的燈火,勾勒出一片低矮雜亂棚屋的輪廓,那裡應該就是依附礦場形成的、最大的貧民窟——霜鹽巷!
而那個沉穩的打鐵聲,就來自礦渣堆下方不遠處,一個依著巨大鹽岩搭建的、極其簡陋的窩棚。棚口掛著一盞昏暗的防風油燈,在寒風中搖曳,照亮了棚口掛著的、一塊被煙熏火燎得發黑的木牌,上麵用白漆歪歪扭扭寫著兩個字:丁記。
霜鹽巷的邊緣!一個鐵匠鋪!
李香林心中一動。墨家子弟,精擅百工,鐵匠是最常見也最隱秘的身份掩護!這個位置,既在霜鹽巷範圍,又相對獨立偏僻…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疲憊,將玄鐵匕首藏入袖中,整理了一下沾染血汙和塵土、顯得格外狼狽的衣衫,背起那個鼓鼓囊囊的墨家背囊,如同一個逃難的流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向那盞在寒風中搖曳的昏暗油燈。
窩棚裡,打鐵聲依舊沉穩。鐺…鐺…鐺…每一聲都敲在寂靜的黎明裡,也敲在李香林緊繃的心弦上。
她走到窩棚門口。借著昏暗的光線,能看到裡麵一個赤著精壯上身、古銅色皮膚上布滿汗珠和火星燙痕的身影,正背對著門口,輪動著一柄沉重的鐵錘,狠狠砸在鐵砧上一塊燒紅的鐵條上。火花四濺。
“師傅…”李香林的聲音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和疲憊,刻意模仿著流民的口音,“討…討碗熱水行嗎?凍得實在受不了了…”
打鐵的身影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仿佛沒聽見。
李香林咬了咬下唇,向前又挪了小半步,幾乎要踏入棚內。她微微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念出了岩壁上那行刻字的下半句:“…燼火燃薪儘…”
轟!沉重的鐵錘驟然停在半空!整個窩棚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那打鐵的身影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寬闊的後背上,虯結的肌肉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凝固的雕塑,汗珠順著脊溝滑落。
死寂。隻有油燈燈芯燃燒的劈啪聲和窩棚外寒風的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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