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說是一座依山而建、半嵌入山體的巨大工坊。厚重的精鐵大門開啟,露出內部燈火通明、遍布複雜管道、齒輪傳動裝置和奇異儀器的廣闊空間,空氣中彌漫著機油、金屬和一種淡淡的玉髓暖香。
楚雲飛被安置在一間靜室中央的寒玉床上。他身上的焦黑汙穢已被小心清理,露出了下麵令人觸目驚心的傷勢:左臂皮開肉綻,深可見骨,不少地方呈現出詭異的暗金色;胸腹間經脈凸起如虯龍盤結,皮膚下隱隱有暗流湧動;氣息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慕容恪取來一個尺許長的紫檀木匣。匣蓋開啟的瞬間,一股溫潤柔和、仿佛能滋養萬物的純陽暖意彌漫開來,將靜室中的陰寒驅散殆儘。匣內紅綢襯底上,靜靜躺著一塊拳頭大小、通體橙黃、內部仿佛有熔融金液流淌的奇異玉石,正是“地心暖玉髓”。
“暖玉髓性至陽至純,可緩緩化去異種陰煞邪力,滋養被破壞的經脈血肉。”慕容恪將玉髓小心地置於楚雲飛焦黑左臂傷口上方寸許處,解釋道,“但他體內殘留的星煞之力過於霸道,且與他自身內力、沉陰木氣息、以及最後引入的北鬥之力混雜,已成頑疾。暖玉髓隻能緩解,無法根除。需以自身意誌為引,徐徐圖之,過程…如同刮骨療毒。”
李香林坐在床邊,輕輕握住楚雲飛那隻勉強還算完好的右手,入手一片滾燙。她看著慕容恪將一縷精純內力渡入玉髓,那橙黃溫潤的光芒緩緩籠罩住楚雲飛左臂的傷口。焦黑的皮肉在光芒下發出微不可聞的“滋滋”聲,一絲絲頑固的暗金氣息如同遇到克星般被緩緩逼出、消散。
“呃…”昏迷中的楚雲飛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眉頭緊鎖,身體微微顫抖。
李香林心中一痛,握著他的手更緊了些,仿佛要將自己的力量傳遞過去。她抬頭看向慕容恪,聲音帶著懇切:“慕容公子,無論如何,請儘全力施救!雲飛…他不能有事!”
慕容恪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專注地操控著玉髓的光芒,聲音依舊平淡:“李帥放心,既已援手,自當儘力。他意誌如鐵,生機未絕,此關應能熬過。隻是…”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李香林,目光深邃,“星核現世,禍亂之源未熄。此物與北辰劍意似有莫名感應,李二小姐…”
他話音未落,靜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帥!慕容公子!不好了!”一名神機營弟子臉色焦急地衝進來,“外麵…外麵出事了!李二小姐她…”
李香林心頭猛地一跳,霍然起身!
據點入口外的空地上,氣氛詭異而凝重。
李佳寧手持流光短劍,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但嬌軀卻在微微顫抖。她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眸,此刻竟蒙上了一層極淡、卻揮之不去的暗金薄霧!這霧氣與岩漿深處那星核的光芒如出一轍,冰冷而純粹,讓她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疏離感。
在她對麵,墨衍被兩名神機營弟子攙扶著,枯槁的臉上滿是驚疑不定。彭烈則如同被激怒的雄獅,巨大的開山斧橫在身前,對著前方一個籠罩在寬大黑袍中的佝僂身影怒目而視,破口大罵:
“趙無極!你這陰魂不散的老閹狗!果然沒死!還敢出現在老子麵前?還敢打二小姐的主意?老子要把你剁碎了喂狗!”
那黑袍身影,正是從地宮熔岩中僥幸逃脫、此刻卻顯得更加人不人鬼不鬼的趙無極!他半邊臉被灼燒得焦黑流膿,僅剩的一隻眼睛卻閃爍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混合著貪婪與瘋狂的暗金光芒,死死盯著李佳寧,或者說,盯著她眼中那絲與他同源的暗金霧氣!
“桀桀桀…”趙無極發出夜梟般的怪笑,聲音嘶啞漏風,“天不絕朕…天不絕朕啊!貪狼星核…竟然選擇了她!這純淨的北辰劍體…這完美的容器!朕的宏圖大業…未完!未完啊!”他枯爪般的右手,緊握著半塊邊緣參差不齊、黑氣繚繞的晶石碎片,正是之前被打碎的那塊黑色晶石核心的一部分!
他猛地將晶石碎片按向自己殘破的胸口,一股汙穢的黑氣瞬間湧入!同時,他那瘋狂的目光如同實質的鉤子,死死勾住李佳寧眼中那絲暗金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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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寧!歸來!隨朕…共掌星辰!”一聲蘊含著邪異精神衝擊的嘶吼,直刺李佳寧識海!
“啊——!”李佳寧痛苦地抱住了頭,眼中暗金霧氣驟然濃烈!手中的流光短劍嗡鳴震顫,劍尖竟不受控製地微微抬起,指向了彭烈和墨衍的方向!一股冰冷、混亂、帶著毀滅氣息的力量波動,從她小小的身體裡不受控製地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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