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破,偽帝伏誅,龍脈歸正。當象征新朝氣象的“龍淵”大旗在晨曦中緩緩升起於皇城之巔時,整座金陵城爆發出劫後餘生的震天歡呼。然而,帥府暖閣內的氣氛卻凝重如鉛。
楚雲飛躺在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呼吸微弱,麵如白紙。胸口處,七葉星火蓮的暗金光芒已黯淡得幾乎熄滅,隻有一絲微弱的氣息倔強地粘附著,如同風中的殘燭。金陵龍脈那磅礴的生機雖強行壓製了星毒的爆發,卻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上蓋了層薄冰,隱患未除,反噬隨時可能更猛烈地反撲。
李香林坐在榻邊,一襲素白衣裙,褪去了戰場上的凜冽殺伐,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憂慮。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握著楚雲飛冰冷的手,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力渡過去。墨衍枯槁的身影在一旁忙碌著,銀針如雨,刺入楚雲飛周身大穴,龜甲羅盤懸浮於其胸腹之上,流轉著青、黃、白三色微光,構成一個不斷變化的簡易三彩封禁陣。
“墨老…雲飛他…”李香林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墨衍緩緩收針,長歎一聲,渾濁的老眼滿是凝重:“龍脈之氣霸道,暫時壓住了星核暴動,但這‘星隕奇毒’詭譎異常,如附骨之疽,已與楚少俠經脈糾纏太深。外力壓製,終非長久之計,反有‘堵不如疏’之患。若要根除…難,難如登天!除非…”
“除非什麼?”李香林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除非找到傳說中的‘九轉還魂草’,以其溫和磅礴的先天乙木之精,徐徐化去星毒戾氣,再輔以‘神農鼎’煉製的‘滌星丹’,或有一線生機。”墨衍語氣沉重,“隻是這兩樣東西,皆是隻聞其名,不見其蹤的傳說之物…”
希望之光在李香林眼中明滅不定。傳說之物,虛無縹緲,而雲飛…還能等多久?
就在這時,暖閣的門被輕輕推開。進來的是李佳寧。
與姐姐的憔悴不同,此刻的李佳寧仿佛脫胎換骨。她依舊一身簡潔利落的勁裝,背負古劍“秋水”,但眉宇間那股曾經略顯跳脫的銳氣,已被一種沉靜的、洞察秋毫般的明澈所替代。她步伐沉穩,走到榻前,看了一眼昏迷的楚雲飛,眼中閃過一絲痛楚,隨即目光轉向姐姐和墨衍,聲音清晰而沉穩:
“姐,墨老。偽朝雖滅,然趙無極餘孽未清,其殘部在‘血手人屠’厲天行的裹挾下,占據江淮重鎮‘雙陽城’,扼守漕運咽喉,收攏潰兵,勾結北漠流寇,已成心腹大患!更聽聞他們已派人潛入北漠王庭,意圖借兵反撲!彭烈大哥和慕容恪已率前鋒精銳與厲天行在‘落馬坡’對峙數日,偽軍據險固守,糧草充足,我軍強攻數次,傷亡不小,進展甚微。厲天行此人,凶悍狡詐,麾下‘血狼騎’剽悍異常,若讓其站穩腳跟,與北漠勾連成功,江南恐再生烽火,新朝根基未穩,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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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香林揉了揉眉心,強打精神:“落馬坡易守難攻,厲天行是沙場老將,深諳守城之道。慕容可有破敵良策?”
李佳寧搖頭:“慕容大哥提議‘長期圍困,斷其糧道’,但厲天行在雙陽城經營多年,糧草儲備至少可支半年!而我軍…新得金陵,百廢待興,大軍久駐於外,糧秣轉運艱難,耗不起。彭大哥主張不惜代價強攻,已被慕容大哥和我暫時勸住。”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如同利劍出鞘前的刹那光華:“姐,墨老,我有一個想法——‘中心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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