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悟能塞來的房契與股權證小心揣進懷裡，孫悟空一個轉身，身姿優雅地朝著天門飛去。自修成正果、榮登佛位後，佛祖便對他的言行舉止有了新要求——出入各處，都得擺出高級領導的派頭，再不許像從前那般翻著筋鬥四處亂竄，免得混同於普通群眾。三界之中，高級領導與普通群眾的界限分明，這是鐵打的規矩。孫悟空時常暗自思忖：當年心心念念要做的齊天大聖，究竟算哪一類？是高高在上的高級領導，還是普普通通的一介群眾？
不多時，孫悟空來到南天門。守門的幾位天王見狀，急忙拱手問候，臉上堆滿了恭敬。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喊：“這不是悟空嗎？”
孫悟空回頭一看，原來是太白金星。他嘴角上揚，笑著招呼道：“老倌，好久不見！瞧你這氣色，每天過得挺滋潤吧？”
太白金星早已在此等候多時。他佯裝向前快走幾步，用沒捧書的那隻手與孫悟空握了握，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感慨道：“變了，變了。看來，我也得改口，稱你為戰鬥勝佛了。”
孫悟空聽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糾正道：“不是這個名字。”
“那肯定是戰鬥勝佛！你向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這名號再合適不過。”太白金星自信滿滿地說道。
孫悟空再次耐心解釋：“也不是這個，叫鬥……”
“對對對！你瞧我這記性，叫鬥勝戰佛！”太白金星說著，還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臉上堆滿歉意，“真不好意思，連大聖的名字都能三番五次弄錯。”
孫悟空苦笑著歎了口氣，調侃道：“算了，就按悟能說的，叫我空心菜佛吧，這個好記。”
“空心菜？這名字倒是有趣！”太白金星眼睛一亮，把手裡捧的書夾在腋下，拉著孫悟空走到一旁，壓低聲音說，“和你商量個事，你有空能不能來給我們學員講講座？”
“講座？學員？怎麼天庭也搞起講座來了？果不其然，現在真是講座滿天飛，專家遍地走啊！”孫悟空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遲疑。他不禁想起天河天兵邀請悟能去講座，結果引發內訌的事。
太白金星臉上洋溢著熱情，解釋道：“我這是老有所用、老有所為。除了給學員們講解《天庭大法》，還得請些名人來講講成功之道，而你是最合適的人選。”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太白金星特意把腋下的書拿出來，在孫悟空麵前晃了晃，“現在我走到哪兒都帶著它。”
“你對天庭的天條天規爛熟於心，還用得著帶這本書？”孫悟空愈發疑惑。
太白金星神色一正，無奈地搖了搖頭：“可不能這麼說，這容易得罪人。上次南海龍王到玉帝那兒告狀，我在靈霄殿與敖欽辯駁時，隨口引用了天條，也就是這本書上的條款。玉帝聽了，對我讚不絕口，誇我是活法典，還批評了其他人，要求諸神向我學習，提升自身的法律素養。沒想到散朝後，風言風語就傳開了。今天玉帝又召我去商議天河鬨事兵將的處理事宜，肯定又會涉及天條法律問題。這次，就算我知道相關條款，也得當著大家的麵翻書查看後再發言，免得招人怨恨。”
孫悟空聽了，感同身受地歎道：“真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沒想到神仙們也如此不淡定。我最近參加佛祖組織的殿考，單選題一道都沒做對，悟能那吃貨就送了我‘空心菜佛’這個外號。我就納悶了，學渣被嘲諷也就罷了，像老倌你這樣的學霸，怎麼也遭人嫉恨？與其這樣，還不如和大家一起當學渣。你以後就叫我空心菜佛吧，省得連我的佛號都說不對。”說完，孫悟空忍不住笑了起來。
太白金星也跟著大笑起來，兩人仰頭笑了一陣後，太白金星拉住孫悟空的手，興奮地說：“提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天庭要建天庭學院，玉帝已經恩準了。戰鬥勝佛，你有空能來給學員們講講座嗎？佛祖那邊，我幫你請假。每節課，我們按三界最高職稱標準付給你報酬。”
“報酬？這錢從哪兒來？”孫悟空心中一緊，愈發糊塗。
“學員交啊！”太白金星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辦學校，這倒是門好買賣。三界之內，最好掙的就是孩子們爹娘的錢！”孫悟空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冰冷。他突然覺得，天庭已不再是他記憶中那座紅磚碧瓦、神聖莊嚴的地方。想當初，為了在天庭謀個正式編製，他費儘了九牛二虎之力。要是天庭早是現在這副模樣，就算請他來，他也不會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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