襖,給孩子們交學費,給您買藥……”
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不是傷心的淚,是開心的、心酸的、五味雜陳的淚。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有人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拍得巴掌都紅了,有人把手都拍疼了。那掌聲、哨聲、叫好聲、哭聲、笑聲、議論聲,交雜在一起,在武家莊這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農家院子裡回蕩,震撼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讓那些等待領錢的、還在焦急張望的、原本還不太相信這件事的人,眼眶也跟著濕潤了。這掌聲,是給秦美豔的,也是給武逍遙的,是給所有為竹編付出過汗水的人,也是給這個正在一天天變好的日子的。
秦美豔幾乎是踉蹌著走出人群的,腳底下像是踩著棉花,深一腳淺一腳,幾次差點被青磚縫絆倒,旁邊的鄰居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也沒顧上說聲謝謝,隻顧著低頭看懷裡那遝厚厚實實的鈔票。十元一張的“大團結”,嶄新的票麵,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墨綠色光澤,邊角鋒利得能割破手指。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疊在一起,捏在手裡沉甸甸的,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手心出汗。
她剛才站在那裡等著武逍遙喊名字的時候,心裡頭七上八下的,像是有十五個吊桶打水。她算過自己編了多少個籃子,多少個筆筒,幾把椅子,可那是自己算的,不是武逍遙說的。萬一人家算出來少幾個呢?萬一有幾個不合格的不算數呢?萬一……她不敢往下想了。
直到武逍遙報出那個數字——“竹籃子一百三十七個,五毛一個,合計六十八塊五;竹椅子三把,一塊二一把,三塊六;筆筒二十八個,三毛一個,八塊四。總共八十塊五毛!”
那一刻,秦美豔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是有一萬隻蜜蜂在耳邊飛舞。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眼淚卻不爭氣地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她使勁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當著這麼多鄉親的麵哭鼻子,多丟人。可她忍住了眼淚,卻忍不住嘴角上揚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像是有一根無形的線在扯著她的嘴角,非要她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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