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太多的富是找死。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粗糙的石皮上劃過,從左上角緩緩拖到右下角,動作不快不慢,像一位書畫家在宣紙上落筆。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那道移動的指痕。那些老行家的目光尤其專注,他們知道,這一刀下去,是漲是垮,可能就定了。
武逍遙的指尖在石頭表麵某處停了下來。那位置偏左,大概占整個石頭長度的四分之一,不算深,也不算淺。如果玉肉分布如他精神力所見,這一刀下去不會傷到核心區域,又能露出足夠誘人的窗口。這是解石過程中最基本的原則之一——由表及裡,由淺入深,先開窗探路,再決定下一步的切割方案。
“就從這邊切吧。”武逍遙收回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指尖的石粉,雲淡風輕。
老吳沒有說話,放下工具箱,蹲下來,先不急著開機器,而是用自己的電筒和放大鏡把武逍遙指定的那道線反反複複看了好幾遍。這道線畫的位置極其刁鑽,不是經驗極為豐富的老手絕對下不了這樣的判斷。皮殼上有一道不太明顯的蟒紋,隱約呈帶狀,從石頭這一側蜿蜒到那一側。這是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它的位置太偏了,偏到他之前根本沒往那邊想過。如果蟒帶的走向真如他所判斷,那麼這道線往裡推進幾厘米,極有可能觸及玉肉的邊緣——會是什麼樣的玉呢?豆種?糯種?還是?
他把那些亂糟糟的念頭甩出腦海,從工具箱裡取出角磨機,插上電源,戴上護目鏡和口罩。
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尖銳、高亢,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在尖叫。角磨機與石皮接觸的瞬間,火花四濺,帶著一股焦糊味道。灰色的石粉從切割縫隙裡噴出來,像火山灰,又像冬天的雪,紛紛揚揚地飄散了半條街。
武逍遙眯起眼睛,退後一步,雙手環胸,看著那道火花四濺的切口。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像在看別人家的石頭、別人家的切割、別人家的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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