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走到門口，院裡的日頭暖融融地照著，幾隻雀兒在梧桐樹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
遠處傳來明達清脆的笑聲，想必是已經把這個好消息傳到幾位姐姐耳朵裡了。
她看了一會兒，回頭衝霄雲一笑：那我去看看廚房的刨冰準備得怎麼樣了，你也別老坐著，出來曬曬太陽。
霄雲應了一聲，看著長樂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廊下的風拂動她裙擺上繡的金線纏枝紋，在日光裡一閃一閃的。
他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桌上那隻已經空了的茶盞，指腹慢慢摩挲著盞沿的細瓷，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然後他也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踱出門去。
院子裡滿是孩子們的吵鬨聲、下人們來回奔走的腳步聲、廚房裡傳出刨冰機吱呀吱呀的聲響，還有那幾隻麻雀不知疲倦地叫著。
晚上，霄雲獨自待在自己的空間裡麵，把各種雜物一樣一樣往外掏，攤了一地。
空間裡的東西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一堆用得上的用不上的法器殘片、幾箱半舊不新的布匹、以前從異界搜刮來的稀奇古怪的礦石，還有一堆吃了一半忘了扔的乾糧袋子。
他翻著翻著，手頓了一下，想起自己剛才查過銀行卡，餘額隻剩下幾千萬了。
這點錢在幾年前霄雲根本不會多看一眼。那時候賬戶裡的數字隔三差五就往上蹦一截，大多都是鄧可欣那邊打過來的利潤分成，奶茶店、娃娃機、炸雞店，再加上雲魚間公司的進賬，流水嘩嘩地來，他想花都花不完。
可自從自己一時衝動關了雲魚間，又在大唐這邊置辦了那麼多地皮房產，再加上最近買地的開銷一扣，連之前攢下的一些黃金條子都賣了不少，賬上就剩下這麼點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靠牆坐下來，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望著麵前零零散散的一堆東西發愣。
他心裡清楚，長樂那邊跟可欣那邊怕也沒什麼餘錢。
長樂性子淡，向來不喜張揚，平日裡那些鋪子賺的銀子多半都貼補了府裡的日常開銷；可欣生意做得大，可前段時間幫他周旋買地的事，怕是也墊了不少進去。
再想想自己如今手頭的生意——大唐這邊就剩幾家奶茶店、娃娃機店、炸雞店，現代那邊也有一家炸雞店，至於異界，西瓦村就一個薯片廠勉強撐著，異獸學院那邊的蔬果買賣倒是還在做，可那邊賺的是異界通用的晶石和金幣，拿回來花不了。
霄雲往後麵牆壁上靠了靠，腦子裡又開始過自己家裡這些人的營生。
明達跟城陽兩個丫頭名下各有一間糖果屋，那是他當年送的，兩個姑娘心思細，把鋪子打理得頗像樣，可那終究是他倆的收入，跟自己這個大老爺們沒關係。
至於魏婉茹、李秀愉、程知心她們幾個——他在心裡一個一個點過去——名下有間麵包房，另外還有一家武館，都是小打小鬨的買賣，賺的錢顧著她們自己和孩子平日零花就不錯了。
他自己的那些個孩子，霄雲翻來覆去想了想，竟然一樣產業都沒給他們留。
以前總覺得日子還長，以後再說，結果一拖就拖到了現在。
孩子們手上大約還有些當初嫁妝裡帶過來的壓箱銀子和別人送的滿月禮周歲禮，可那點東西哪夠長久？
霄雲摸了摸自己口袋裡空蕩蕩的錢包，苦笑了一聲。
自己總不能舔著臉去花老婆們的嫁妝吧？這話傳出去，他霄雲還要不要做人了。
他又想起府裡那些下人的月錢、院子裡那些異獸的口糧、一大家子每天的吃穿用度，零零碎碎加起來不是個小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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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沒管過這些事，賬目都是長樂和可欣輪流盯著，今天這麼一盤算才發現，自己這個侯爺竟然連俸祿都沒去領過——不對，是想起來了，好些年前他就沒去領過，因為那點俸祿擱在當年實在不值一提，他隨手就給忘了。
後來也沒人提醒他，日子照過，銀子照花，想來都是長樂和可欣默默貼補著。
霄雲把臉埋進手掌裡，悶悶地呼了一口氣。他忽然覺得自己從前過得挺混賬的。一點委屈都受不得，不高興了就把公司一關，大唐這邊受點氣，封地說不要就不要了。
別人家當官當侯的，哪有一個像他這樣，該爭的便宜不爭，該拿的好處不拿，還主動往外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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