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多重，再來一個我都背得動。”霄雲頭也不回地答。
就這麼一天一天陪著，兩個多月的日子倒也過得飛快。
鄧可欣的肚子眼看著又大了一圈，走動起來越發吃力，霄雲乾脆把書房搬到了她臥房隔壁，白天看賬冊也守著她，夜裡她一翻身他就醒。
到了臨盆那幾天，霄雲提前讓人把醫館裡最好的穩婆請到了府上候著。
他思來想去，還是沒大張旗鼓地通知旁人，隻悄悄讓人給鄧父鄧母遞了話。
那天夜裡，鄧可欣剛吃完一碗紅棗銀耳湯，忽然捂著肚子倒抽了一口氣。
霄雲手裡的碗差點沒端住，穩婆一瞧，連聲說“要生了要生了”，府裡上下一陣忙亂。
霄雲被攔在產房外頭，聽著裡頭鄧可欣一聲一聲地喊，他背著手在廊下來回走，靴底把石板磨得咯吱響。
鄧父鄧母連夜趕過來，鄧母一把拉住他的手，嘴裡念叨著“別急別急”，可她自己聲音都在抖。
三天後，產房裡終於傳出一聲清亮的啼哭。
護士抱著個繈褓掀簾出來，笑得滿臉褶子：“恭喜侯爺，又添了一位小公子！”
霄雲接過來一看，小家夥皺巴巴的，眼睛還沒睜開，小拳頭卻攥得緊緊的，嗓門倒是大得不得了，哭得整條走廊都嗡嗡響。
他心頭一熱，低頭在這小東西額頭上親了一口，回頭衝鄧可欣的房門口喊了一句：“辛苦了，媳婦兒。”
在醫院住了兩天，霄雲就把人接回了府裡。這回他是鐵了心誰也沒再通知，就留下鄧父鄧母幫忙照看。
說是伺候月子，霄雲心裡門兒清，老兩口其實就是奔著孩子來的——鄧母一天恨不得抱八個時辰不撒手，鄧父嘴上說“別慣著別慣著”，轉頭就偷偷拿撥浪鼓逗孩子笑。
也難怪，如今這府裡都快成幼兒園了。
霄雲自己數了數，大的小的攏共十幾個孩子，跑起來滿院子都是嘰嘰喳喳的動靜。
鄧父鄧母一來，這十幾個孩子就跟小雀兒似的圍過去，“姥姥”
“姥爺”叫得此起彼伏，老兩口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可這消息也不知道怎麼就走漏了。
第三天一大早，門房就急匆匆來報：“侯爺，李府的、還有其他姑娘娘家的、還有幾位舅爺，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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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雲正端著碗給鄧可欣喂雞湯，聞言筷子頓了一下。
還沒等他站起來，外頭就已經聽見熱鬨的說話聲了——魏婉茹的母親第一個跨進院子，手裡拎著兩個描金匣子，身後跟著好幾位嶽母，一個個臉上笑盈盈的，嘴裡說著“恭喜恭喜”。
緊跟著的是他那幾個小舅子，有的抱著錦緞，有的提著補品，後頭還跟著幾個眼熟的——正是之前他在府裡辦燒烤派對時請過的那幫朋友。
屋裡一下子擠滿了人，十幾個孩子更是興奮得滿屋亂竄，這個扯扯衣裳，那個拽拽袖口，鬨得鄧可欣靠在床頭笑得直搖頭。
霄雲一邊招呼人坐，一邊讓人添茶加點心，腦子裡卻還在琢磨——這消息到底誰傳出去的？
好不容易客人們散了，禮物堆了小半間屋子，霄雲這才得了空，一屁股坐在鄧可欣床邊的繡墩上，抬手揉了揉後脖頸。
鄧可欣正半闔著眼逗孩子，長樂坐在另一頭剝橘子，冷不丁冒出一句：“夫君，是我說的。”
霄雲手一頓，扭頭看她：“你說的？”
“嗯啊。”長樂把一瓣橘子塞進嘴裡，腮幫子鼓著，理直氣壯地眨眨眼，“之前幾個孩子出生，哪回不是熱熱鬨鬨的？該收的禮一樣沒少。這回要是悄沒聲兒地過去了，對小家夥多不公平呀。”
霄雲哭笑不得：“你倒會替他打算。”
“那是自然。”長樂把橘子核吐在手心裡，歪著頭一笑，“再說了，大家都是真心來賀的，又不是衝著別的東西。你看母後那邊，今兒一早還托人送了一對白玉長命鎖過來呢，人家都惦記著呢。”
霄雲怔了怔：“父皇他們也送了？”
“嗯啦。”長樂掰著手指數，“父皇讓人送了一匣子金錁子，皇後娘娘還捎了幾匹宮緞，說給孩子做衣裳用。”
霄雲聽了，沒接話，隻是低頭看了看繈褓裡正睡得香甜的小兒子。
這孩子安安靜靜的，小嘴微微張著，跟他那幾個哥哥姐姐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那柔嫩的小臉蛋，心裡那點計較就散了。
算了，來都來了。
家裡熱鬨些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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