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你冷靜點……”一號也有些懵了，語氣裡帶著罕見的局促，“我可能是……前段時間有個場合，老趙托人來說情，我當時沒答應，但電話……可能是那時候漏出去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霄雲冷笑一聲，“你知道我現在什麼處境嗎！這邊她父親出事找我求情，那邊她在背後恨不得殺了我！你倒好，把我電話給人家，讓他們方便找我麻煩？”
“霄雲，這事是我疏忽了……”
“疏忽？好一個疏忽！”霄雲截斷他的話，你當初給我這個電話，是說有事可以單獨聯係你，看來是我天真了。”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霄雲坐在椅子上，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天光斜斜照進來，落在他緊抿的唇角上，映出一道硬冷的弧線。
半晌，他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部衛星電話，翻出劉司令的微信，毫不猶豫地點了刪除。
然後把劉司令的手機號也拉進了黑名單。
接著，他撥了內線：“來人。”
護衛很快推門進來：“侯爺？”
“這部電話，給我送回去。還有，”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錦盒，打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幾枚紫荊勳章，金色花瓣在光下熠熠生輝，“這個，一並送回去。”
秘護衛愣了愣，顯然認出那是什麼東西，欲言又止。
“去辦吧。”霄雲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他不敢多問，捧著電話和錦盒退了出去。
窗外的風忽然大了起來，卷起窗簾一角。
霄雲站到窗前，望著遠處皇宮連綿的飛簷翹角，眼底一片蕭索。
數日之後，趙明遠的判決書下來了。
貪汙數額巨大，證據確鑿，數罪並罰，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趙家所有房產、存款、車輛悉數沒收，一夜之間，曾經顯赫的趙家隻剩下一個空殼。
趙美人收到消息那天，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在榻上半天沒動彈。
翠屏小心翼翼地端了一碗參湯進來，她看都沒看一眼。
“娘娘……您多少吃點東西吧……”
“吃什麼？”趙美人抬起眼，眸子裡空洞洞的，“我父親這輩子都出不來了。我母親呢？我弟弟呢？他們怎麼辦？他們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她忽然抓住翠屏的手，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我要回去。我要見我父親最後一麵。”
翠屏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卻不敢抽手：“娘娘……這事得皇上點頭才行……”
趙美人鬆了手，緩緩坐直了身子，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去，給我梳妝。我要去見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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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殿裡，李承乾正在批閱奏章。
聽到內侍通傳趙美人求見，他筆尖頓了頓，抬頭看了門口一眼，示意讓她進來。
趙美人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裙，脂粉未施，麵容憔悴，眼眶紅腫。
進來後二話不說，直直跪了下去，額頭抵在冰涼的金磚地麵上。
“皇上，臣妾求您一件事。”
李承乾放下筆，看著她：“起來說話。”
“臣妾不敢起。”趙美人的聲音帶著哭腔，“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皇上寬恕。隻是……我父親已經判了，臣妾想……想回去看他最後一眼。此生恐怕再難相見了……”
她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殿內隻聽得見銅漏滴答的聲響，一格一格，慢得熬人。
終於，他歎了口氣：“準了。你去吧。但隻有三日。”
趙美人猛地抬頭，眼裡淚光閃爍：“謝皇上！謝皇上隆恩！”
她叩了三個頭，才被翠屏攙著退了出去。
那天夜裡，南田別墅。
霄雲獨自坐在二樓臥室的飄窗前，窗子敞開了一條縫，夜風鑽進來，涼絲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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