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從下水道入侵居民區的案例，每年都有那麼幾起，尤其是在老舊小區。
隻是巧合的是，趙家母子在短短數日之內接連橫死，不免引來鄰居們竊竊私語。
但警方查來查去，沒查到任何人為的痕跡。
貨車刹車那邊，監控模糊、證據不足；毒蛇這邊，更是無從追查。
趙家四人，如今隻剩下監獄裡那個無期徒刑的趙明遠。
霄雲在別墅的書房裡收到了彪哥發來的消息，隻有四個字：事已辦妥。
霄雲看了一眼，按滅了手機屏幕。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的夜空。
今夜的月色很好，又圓又亮，跟中秋那天一模一樣。
皇宮裡，夜深人靜，隻有禦書房還亮著燈。
李承乾背著手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漆黑的宮牆上，心裡卻翻來覆去地想著趙嬪妃的事兒。
三天了，他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趙嬪妃是急火攻心走的——他是這麼對朝臣說的，也是這麼對自己解釋的。
她父親那邊接連出事，弟弟又出了意外，擱誰誰受得了？可這話他自己說得都不太理直氣壯。
陛下。禦前太監王德海輕手輕腳走進來，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壓低聲音道，趙家那邊……又來了消息。
李承乾猛地轉過身來，眉頭擰成一團：
王德海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趙夫人，也沒了。說是夜間睡覺時，被毒蛇給咬了，趙夫人……等被發現時已經。
李承乾的瞳孔驟然縮緊，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欞，指節泛白。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裹著深秋的寒氣，可他後背卻滲出了一層薄汗。
仵作怎麼說？
回陛下那邊說是意外，毒蛇是從下水道爬進來的。
李承乾沉默了。
他腦子裡亂得很，一會兒是趙嬪妃那張永遠掛著笑的臉，一會兒是霄雲那雙冷淡得幾乎不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裡的眼睛。
趙嬪妃生前做過什麼，他不是不知道。
她多次在宮宴上當著眾人的麵擠兌長樂，又暗地裡給霄雲使絆子，可他那時覺得，不過是後宮裡的那點小打小鬨，由著她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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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呢？趙家母子，連著趙嬪妃本人，一家四口，不到半個月，全沒了。
你覺得……這事是誰乾的？李承乾的聲音有點發乾。
王德海渾身一抖，撲通跪了下來：陛下，奴才不敢妄議。
朕讓你說。
王德海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地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奴才……奴才是覺得，趙嬪妃得罪過的人裡頭，能把手伸到趙家老宅、伸到她那弟弟身上去的，不多。
李承乾閉上眼。
他何嘗不知道這話裡的意思。
能辦成這事兒的，霄雲算一個。
可霄雲憑什麼？就憑趙嬪妃欺負了他媳婦？要是霄雲真這麼乾了，那他作為皇帝，非但不能治罪，還得給人賠禮道歉，因為是他這個做哥哥的管不住自己的嬪妃，讓人家媳婦受了委屈。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讓王德海退下。一個人在禦書房裡踱來踱去，走了足足小半個時辰，靴底在金磚上蹭出細碎的聲響。
擺駕，他忽然站住腳，衝著門外喊，去甘露殿，朕要見父皇。
李世民正在甘露殿裡翻著平板，聽到內侍通報說皇帝來了，他抬眼看了一眼滴漏，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這個時辰過來，準沒好事。
李承乾進殿的時候，步子邁得很急，連行禮都帶了幾分倉促：兒臣見過父皇。
起來說話。李世民放下手中的朱筆，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沉沉地盯著他，出什麼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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