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立刻來勁了，邊走路邊比劃：我想賣土特產！就是那些山珍野味——蘑菇啊、木耳啊、還有曬乾的山果子和草藥什麼的。咱們大唐這邊山上好東西可多了，就是沒人好好收攏起來賣。我想著在公主街弄個小鋪子，從山民手裡收這些山貨，打理乾淨了再賣出去。
他說到興頭上，語速越來越快：也不用怎麼裝修，就把貨擺得整整齊齊的就行。山貨本身就有一種天然的香味，往那一放，路過的人聞著就知道了。錢也不用多花，貨架子我自己釘——
行了行了，霄雲笑著打斷他，你連貨架子都會釘了？
建軍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上回跟村裡的趙木匠學過兩招，雖然不算多精，但釘個架子還是成的。
霄雲看著他這副躍躍欲試的樣子，心裡頭滿意得很。
男孩子嘛，就該早點學著做事。
他家裡男孩子多，他巴不得他們一個個趕緊長大，把那些生意上的事接過去。他自己樂得清閒。
他們走到公主街中段，霄雲指著一間空置的鋪麵：你看看這個怎麼樣？位置還不錯，左右都是賣吃食的，人流不會少。
建軍湊過去隔著門縫往裡看了看，裡麵空間不大不小，大約二三十平，方方正正的一間，采光也好。他滿意地直點頭：行！爹，就這個了！
裝修的事兒你自己想辦法，人手不夠找管家要。霄雲從袖口摸出一隻沉甸甸的錢袋遞過去，錢還夠嗎？不夠再加。
建軍接過來掂了掂，眼睛亮了一下：夠的夠的爹！我不用那麼多！貨架子自己釘，招牌自己寫，就付個租金和進貨的錢就行了。他把錢袋小心地塞進懷裡，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
霄雲看著他那副高興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孩子，也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一會兒叫一會兒叫的，有時候還學著團團那幫小的叫，亂七八糟的，怎麼順口怎麼來。
他也沒糾正過，隨他去了。
正想著，一旁的妮兒安安靜靜地跟著，從剛才起就沒怎麼說話。霄雲偏過頭看她：妮兒啊，你想不想也開店？
妮兒搖了搖頭，語氣很輕卻很堅定：爸爸，我不要開店。
霄雲倒也沒意外。妮兒這丫頭心思細膩，從小就不太愛跟錢啊買賣啊打交道。他放緩了語氣問：那你以後想做什麼？
妮兒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聲音更小了，但帶著一種認真的勁兒：爸爸，我想當大明星。
當大明星？霄雲腳步頓了頓，低下頭看她。妮兒的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但她的眼神很亮，沒有躲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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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了點頭，我想像十一姑姑那樣，拍好多好看的戲，唱好多好聽的歌，讓所有人都認識我，喜歡我。
十一姑姑——就是他那幾位乾姐姐裡排行十一的那位，如今在霄雲名下的娛樂公司當藝人，拍了些短劇，反響不錯，在圈子裡也算小有名氣。
妮兒從小就在電視上看她，大概是那會兒心裡就種下了這個念頭。
霄雲蹲下身來，與她平視：當大明星很辛苦的，要背很多詞，要熬夜拍戲，有時候拍一場哭戲要哭好幾遍，很累的。
我不怕累。妮兒抬起眼看他，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頭乾乾淨淨的，沒有猶豫，隻有一種篤定的、清亮的決心，我就是想試試。
霄雲看著她這副認真的小模樣，心裡頭軟了一下。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行，以後我們妮兒就當大明星。爸爸認識好多拍戲的人，到時候幫你安排，讓你去試鏡。不過——他豎起一根手指，先把作業寫完了再說。
妮兒愣了一下，隨即地笑出了聲，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爸爸你真討厭！
建軍在旁邊捂著嘴偷笑，被妮兒踩了一腳，地叫了一聲跳開了。
三個人站在公主街的陽光下，影子被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
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偶爾有路過的人認出了霄雲，朝他拱拱手，他笑著點點頭算是回應。
妮兒追著建軍跑了兩步又折回來，拉著霄雲的袖子仰頭問：爸爸，你說我要是當了大明星，能不能請十一姑姑跟我一起拍戲呀？
那得看你十一姑姑答不答應。
她肯定答應的！上次她還說等我長大了帶我去片場玩呢！
霄雲笑了一聲，背著手繼續往前走了。身後傳來建軍和妮兒的笑鬨聲，一個說你當了大明星記得給我簽名，另一個說那你得先拿你的山貨來換。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街邊屋簷下掛著的紅燈籠上，照在三個高高低低的背影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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